午后的阳光有些炽烈,陈家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树上的知了在不知疲倦地鸣叫。陈大山在敞棚下专注地刨着一块木板,木屑在光柱里飞舞。苏家姐妹在堂屋里,一边留意着炕上睡午觉的孩子们,一边分拣着布头,细碎的布料在她们手中发出窸窣的轻响。
忽然,院门被“砰”地一声推开,陈小河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嘴里还喘着粗气,脸上带着急色。
“爹!娘!大哥!不好啦!”他人还没站定,声音就先到了。
正蹲在菜畦边捉虫的陈父直起身,皱眉道:“慢点说!慌慌张张的,啥事也没听清!”
在灶房门口晾晒干菜的陈母也闻声走出来,用围裙擦着手:“小河,咋了?出啥事了?”
陈小河跑到水缸边,舀了半瓢凉水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这才稍微平复了喘息,急声道:“我刚从村里大槐树那边跑回来!里正敲锣通知了,今年官府的徭役令下来了!要抽丁!”
“徭役?”陈父眉头皱得更紧,“今年这么早?”
陈母也脸色一肃:“里正怎么说?每家要出人,还是可以纳银代役?”
陈小河连忙道:“说是可以纳银代役!要是家里壮丁不去,就得交二两银子!爹,咱家今年交钱吧!或者……或者我去!”他看了看父亲斑白的鬓角,又看向敞棚下大哥那条虽然恢复不少但阴雨天依旧会不适的腿,语气坚决,“大哥腿脚干不了太重的活,爹您年纪也大了,去年您去服那次徭役,回来瘦了一圈,咳了小半个月,太遭罪了!我年轻,我去!”
“二两银子?!”陈母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是小数目。庄户人家一年到头,刨去吃喝嚼用,能攒下二三两现银已是不易。
陈父沉默了片刻,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烟杆,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二两银子,能买好些粮食,能给家里添置不少东西。他咬了咬牙:“我还是去吧。二两银子……太贵了。我身子骨还行,熬一个月就回来了。”
“不行!”陈母这次声音斩钉截铁,她走到陈父面前,看着丈夫黝黑脸上深刻的皱纹,“老头子,你别逞强。去年你回来那样,我看了心里啥滋味?家里今年缓过来了,不像往年那样紧巴。这二两银子,咱家拿得出!”
她环视了一下院子,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再说,家里现在这一摊子,你走了能行?猪仔刚开始长膘,鸡鸭鹅都得精心伺候,还有牛,羊这些,大山要赶着做县城付家的推车,那是应承了人家的,不能耽误。小音小清要照看四个孩子,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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