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听了,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与无奈混杂的神情:“唉,这话我也听过。村里不少人家,新媳妇进门,盼孙子盼得眼红。可他们也不想想,咱们村这些年娶的媳妇,十有七八是北边南边遭了灾、逃荒过来的姑娘。一路千辛万苦,吃不上喝不上,担惊受怕,身子骨早就熬坏了,亏空得厉害。到了婆家,除了冬天能稍微喘口气,开春到秋收,哪一天不是跟着男人下地,回来还得操持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有几个婆家真舍得拿出好东西给媳妇细细调养身子的?身子没养好,根子没稳住,哪那么容易开花结果?”
她说着,目光柔和地看向苏小音和苏小清,伸手轻轻拍了拍她们的手背:“不是所有婆家都这样。你们俩嫁进来,虽说咱家也不富裕,可娘知道,你们是吃了大苦头的。能让你们歇着的时候,就尽量让你们歇着;有好吃的,也紧着你们先补补。这身子,得一点一点养回来。孩子是缘分,急不得,也强求不得。先把当娘的身体底子打好,才是正经。”
苏小音听着婆婆这番话,想起刚嫁过来时,婆婆变着法儿给她们弄吃的,冬天不让沾冷水,熬夜做活总会催着休息……点点滴滴,并非惊天动地,却如春雨润物,无声地滋养着她们曾经千疮百孔的身心。她鼻尖一酸,低声道:“娘,我们能遇到您这样的婆婆,嫁进咱们陈家,真是天大的福气。”
苏小清也眼眶泛红,用力点头。
陈母却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那是发自内心的满足与慈爱:“傻孩子,说什么福气不福气。是咱们陈家有福气,才能把你们姐妹迎进门。自从你们来了,家里多了多少欢声笑语?大山小河比以前更知道顾家了,咱们的日子也眼见着一天比一天红火,越来越有奔头。这福气啊,是你们带来的,是咱们一家人一起修来的。”
正说着,外面传来陈父和两个儿子归家的脚步声,还有陈小河嚷嚷着“饿死了”的欢快叫喊。厨房里,之前炖上的骨头汤香气已经浓郁地飘散开来。
陈母站起身,笑道:“看,你爹和大山他们回来了。咱们也该准备摆饭了。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听了就罢了,别往心里去。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阳光偏移,将堂屋照得更加明亮温暖。孩子们似乎感知到吃饭的信号,纷纷丢下玩具,朝门口张望。苏小音和苏小清相视一笑,心中那点因听闻他人不幸而产生的寒意,早已被自家这平凡琐碎却踏实温暖的日常驱散得干干净净。她们起身,一个去帮忙端菜,一个去把玩闹得有些出汗的孩子们抱起来擦擦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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