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像被捅破了一个窟窿。
暴雨已经连续下了七日,苏小音蜷在自家阁楼的角落里,紧紧搂着妹妹小清。楼下传来父母焦急的呼喊和挪动家什的碰撞声,可那声音越来越小,渐渐被一种沉闷的、越来越近的轰隆声淹没。
“清清,抱紧包裹。”小音把那个用油布裹了三层的包袱塞进妹妹怀里,里面是她们的母亲——曾经江南小有名气的绣娘林氏留下的全部绣样、还有两本褪了色的针谱。
那是她们苏家姐妹安身立命的根本。
小清的手在抖,十六年来养在深闺、只碰过绣针和丝缎的手指,此刻沾满了阁楼角落的陈年灰尘。“姐,水……水是不是又涨了?”
话音未落,“轰——!”
不是雷声,是远比雷声更可怕的、墙壁被巨力撞开的声音。浑浊的、裹挟着断木碎瓦的洪水,像一头黄色的巨兽,猛地撞开了苏家前厅的门板!
“爹!娘!”小清尖叫着想往下冲,被小音死死拽住。
楼下传来父亲苏明远嘶哑的吼声:“带女儿走——!”紧接着是母亲林氏近乎凄厉的回应:“上屋顶!音儿,带清清上屋顶!”
小音浑身冰冷,但手指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她推开阁楼那扇通向瓦檐的小窗,暴雨劈头盖脸砸进来。“清清,爬出去!快!”
屋脊在摇晃。姐妹俩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爬上湿滑的瓦片。回头望去,她们生活了十六年的浣花州小院,已经变成一片浑黄的汪洋。邻居家的屋顶上趴着人影,远处更高一些的土坡上,黑压压挤满了人畜,哭喊声、求救声、牲畜的哀鸣,混杂在风雨洪流中,像一幅地狱的画卷。
她们没看到父母。
只看到父亲那件半旧的靛蓝色外衫,在水中沉浮了一下,便被一根横冲直撞的房梁卷走,瞬间没了踪影。
“爹——!”小清的声音裂开了。
小音死死捂住妹妹的嘴,自己的牙齿却将下唇咬出了血。不能喊,不能引来看不清水下有什么的洪流,也不能引来……那些在灾祸中可能比洪水更可怕的东西。
她们在屋顶上困了两天两夜。暴雨转成淅沥的小雨,洪水略退,露出街道上狰狞的废墟和令人不忍直视的浮殍。侥幸活下来的人们开始自发聚集,茫然而绝望地商议去向。
“往北,只能往北!”一个断了一只胳膊的老汉哑着嗓子喊,“南边全淹了,山也塌了!往北,去陇南道,听说那边旱,没遭灾!”
没有选择。小音和小清跟着这支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