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他的指尖,没有颤抖。
然后,他手腕一翻,将那方玉印,稳稳地、重新放回了它原本在书案上的位置——案角,那处象征着北境统帅权柄与责任的、最显眼、也最沉重的地方。不再覆盖,不再隐藏。就让那道贯穿的裂痕,如同北境大地上最深的伤疤,赤裸裸地、冰冷地,暴露在烛光与空气中,暴露在所有可能看到它的人眼前。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书房内的狼藉,灰寂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抬起脚,迈出了第一步。
脚步很稳,很沉,踏在地板上,发出清晰而冰冷的声响。染血的黑袍下摆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摆动,玄甲摩擦,发出轻微而肃杀的金铁之音。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稳定地、缓慢地,穿过了这间充满了血腥、绝望与剧变痕迹的书房,走向那扇紧闭的、厚重的木门。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北境沉重的土地上,踏在无数牺牲者的尸骨与亡魂之上,踏在那条早已注定、冰冷、绝望、却不得不走下去的、通往最终“了结”的、宿命之路上。
当他走到门前,伸出手,握住那冰冷的铜制门环时,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灰寂的目光,仿佛再次穿透了墙壁,投向了府邸深处的某个方向——那里,是玉堂香可能所在的地方,是“玄甲”、“寒锋”、“破军”三营正在集结的方向,也是整个临峤关、整个北境,无数双或茫然、或恐惧、或期待、或绝望的眼睛,正在望向这间书房、望向他的方向。
他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发出。
但那口型,却异常清晰,冰冷,决绝,仿佛一道无声的、最终的、命令,或者……誓言。
然后,他不再犹豫,手腕用力,缓缓地、稳定地,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发出悠长而刺耳的摩擦声。
门外,是临峤关深夜更加冰冷、也更加广阔的黑暗。寒风立刻从门缝中呼啸灌入,卷动了书房内浓重的血腥气,也吹动了他染血的黑袍与额前冰冷的发丝。
谢停云没有任何停顿,一步,踏出了书房,踏入了门外那更加深沉、也更加凶险的、北境的寒夜之中。
他的背影,在门口摇曳的灯笼光芒与身后书房昏暗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也格外……孤独、沉重、与绝望。
但那脊梁,挺得笔直,如同北境永不屈服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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