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直视着谢停云。她需要确认,眼前这个人,还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谢停云,还是不是那个值得她、值得整个北境军誓死追随的统帅。
谢停云没有抬头,依旧专注于手中的一份边报,仿佛她的进入只是空气的一次轻微扰动。
“将军。”玉堂香开口,声音同样平静,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紧绷,“‘玄甲’、‘寒锋’、‘破军’三营已接到军令,正在紧急集结。最迟明日子时,可完成初步整备,听候调遣。斥候前出三百里的命令也已下达,各处关隘、烽燧已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嗯。”谢停云应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关于查探‘蚀月’、‘古祭’、‘冰湖’相关的密令,也已通过最快渠道发出。但……”玉堂香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定谢停云,“此令涉及甚广,牵动极大,且定义模糊。‘蚀月’之印目前仅有陈副将……身上一例。‘古祭’与‘冰湖’更是只存在于零星古籍与边地传说之中,虚无缥缈。以‘通敌叛国、立斩不赦、诛连三族’之严令迫之,恐会引发地方恐慌、滥捕滥杀,甚至……给某些心怀叵测之人以可乘之机。”
她说完,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与谢停云笔尖划过的沙沙声。
半晌,谢停云终于停下了笔。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玉堂香。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片空洞的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温度,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结冰的死水。他就用这样的目光,静静地看着玉堂香,看了许久。
玉堂香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她从未被谢停云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过。那不是审视,不是威严,甚至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纯粹的、漠然的、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般的“注视”。
“玉统领。”谢停云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平静,“你是在质疑本帅的军令?”
“末将不敢。”玉堂香立刻躬身,语气却依旧坚持,“末将只是以为,值此多事之秋,北境人心本就不稳,内鬼未清,外敌环伺。如此严令,若无确凿证据与明确目标,恐非稳妥之举。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陈副将之事……固然令人痛心,但将军还需以大局为重,以稳定北境为先。”
她提到了“陈副将”,提到了“痛心”,这是她进入书房后,第一次直接触及那个可能引发眼前之人剧变的“伤口”。她在试探,也在提醒。
谢停云的目光,在听到“陈副将”三个字时,连一丝最微小的波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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