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渊醒
晨雾并未如常理般随着日头升高而散去,反而在通往“坠星崖”的崎岖山道上,越发浓重粘稠。不再是乳白的轻纱,而是化作了铅灰色的、仿佛有实质的帷幔,沉甸甸地压在林梢、岩隙,也压在甲、乙二人早已不堪重负的心头和肩头。视线被压缩到不足十丈,更远处的山峦、悬崖,都隐没在一片茫茫的灰白之中,只留下模糊、扭曲、充满压迫感的轮廓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脊背。
空气潮湿阴冷,吸入口鼻,带着一股山林深处特有的、混合了腐朽落叶、湿滑苔藓、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淡淡的硫磺与金属锈蚀的气息。没有鸟鸣,没有兽吼,连风声都仿佛被这浓雾吸纳、消音,只剩下两人粗重压抑的喘息、艰难跋涉的脚步声、以及担架木杆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令人心慌。
甲走在最前,残刀挂地,每一步都踏得异常小心。脚下的“路”早已不能称之为路,只是沿着陡峭山体自然崩塌形成的、布满湿滑碎石和盘结树根的斜坡,勉强攀爬。浓雾不仅遮蔽视线,也让岩石和地面变得异常湿滑,稍有不慎,便是坠入深渊、尸骨无存的下场。他必须用刀鞘不断试探前方虚实,避开松动的岩块和隐蔽的裂缝。
乙跟在后面,承担了担架大半重量,脸色已由蜡黄转为一种不祥的青灰,嘴唇干裂发紫,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破风箱,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痰音。他胸前的伤口虽经简陋包扎,但显然内伤极重,加上连番苦战、跋涉,早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在硬撑。他几乎是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担架木杆上,靠着甲在前面牵引,才能一步步向前挪动。
担架上的陈霆,依旧沉睡在生死的边缘。他的脸色在铅灰色雾气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玉雕的、没有生命的苍白,只有眉心那点青黑,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迹,虽然比昨夜淡了许多,却依旧顽固地盘踞,成为这片死白中唯一刺目的“活”的痕迹。他的呼吸微弱平稳得近乎诡异,胸膛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停止。
希望,如同这浓雾中偶尔透出的、惨淡的天光,微弱、冰冷、且转瞬即逝。那诡异“肉团”的警告——“它们”要来了——如同悬顶的利剑,让每一次短暂的停顿、每一声异常的响动,都绷紧他们最后的神级。剑醒了?是将军的“惊弦”吗?它在呼唤?呼唤什么?谁又能听到?
没有答案。只有脚下仿佛永无止境的、向上延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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