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烬途
夕阳如同濒死巨兽淌出的暗金色血,缓缓沉向西边山峦犬牙交错的剪影背后,将最后一片惨淡、粘稠的光,涂抹在“断龙涧”下游这片无名谷地之上。风停了,连蒿草都停止了晃动,只有远处山涧水流的呜咽,被拉长、扭曲,如同某种不祥的挽歌余韵,在空旷死寂的谷地里幽幽回荡。
四名北境斥候,围在陈霆倒下的身躯旁,如同四尊凝固的石像。他们身上沾满了血污、泥泞、以及那些暗红“蠕虫”溅射的粘液,个个带伤,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悲恸,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茫然。陈霆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祥的青灰色,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证明着他尚未彻底死去,却也与死人无异。
希望,如同指间沙,在即将触碰到临峤关轮廓的前一刻,彻底流尽了。
年纪最长的斥候,人称“老刀”,颤抖着手,探了探陈霆的颈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那浑浊的眼珠已几乎失去了神采。老刀沉默地收回手,看向地上那柄斜插在血污尘土中、通体黝黑、再无丝毫光泽的“惊弦”剑,又望向东南方,那片被暮色渐渐吞没的山峦阴影。
“陈副将他……”另一名斥候,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伤得太重,又强催内力,油尽灯枯了。”老刀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除非有神仙手段,否则……撑不过今夜。”
死寂。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每个人的心头。连最后的主心骨也倒下了,他们这几个残兵败将,还能做什么?还能去哪?临峤关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天堑。
“那……将军的剑……”一名斥候看向地上的“惊弦”。
老刀缓缓走过去,弯腰,小心翼翼地拔出了“惊弦”剑。入手冰冷沉重,剑身黝黑,剑脊上那道新生的暗金色细痕,在暮色中几乎与剑身融为一体,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剑,似乎真的变成了一柄凡铁,再无清晨时分的璀璨神异,也无方才斩杀“镰刀怪”时的无声锋芒。
“剑还在。”老刀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陈副将拼死,就是为了把它送到临峤关。这是他最后……也是唯一的心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名同伴绝望的脸:“陈副将倒下了,我们还没死。将军的剑,还没送到。”
“可是老刀,就凭我们几个,怎么送?陈副将都……”斥候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连陈霆这样的高手,在剑的“神异”似乎也已耗尽的情况下,都倒在了这里,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