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子夜钓影
阳光透过牛皮帐幕,在干燥的泥地上切割出明亮与阴影的界限,却驱不散帐内沉甸甸的、混合着药味、朱砂硫磺气和某种无形压力的滞闷。林晚香靠在榻上,脸色在明亮的光线下愈发显得苍白透明,唯有那双眼睛,幽深得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线,只剩下冰冷的、近乎虚无的沉寂。
陈霆带来的消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她本就紧绷的神经上,又狠狠烫下了一道焦痕。巫金,阴刻,邪法,非人之物,召唤仪式……这些词语,每一个都超出了她前世今生对“敌人”的认知范畴。对手不再是朝堂政敌,不再是边境狄人,甚至不再仅仅是潜伏的细作和杀手。而是某种与黑暗、禁忌、超自然力量纠缠在一起的、难以名状的恐怖存在。
但恐惧,在这种极致的、荒谬的困境面前,反而变得有些麻木。就像一个人站在即将崩塌的万丈悬崖边,最初的惊骇过后,剩下的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以及……毁灭一切的疯狂念头。
帐外传来士兵换岗的口令声,短促有力,带着军营特有的秩序感。这熟悉的声音,将她从那种近乎凝滞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无论如何,她还活着。还坐在这北境大营的中军帐里,顶着镇北将军的名号,手下还有数万听令的将士。这便是她的棋盘,她的筹码。对手再诡异,再强大,只要还在这棋盘上落子,她就还有博弈的机会。
她挣扎着起身,走到矮几边。那碗凉透的、用旧米熬的稀粥还在,她端起来,一口一口,机械地吞咽下去。食物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真实的暖意,也让她虚弱的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
然后,她重新铺开舆图,目光再次落在那四个被朱笔圈出的地点:狼突岭,野狼峪,有毒溪流,老坟岗子。又看了看黑水河与平舆驿。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阵法”或“仪式”的布置,那么必然有核心,有阵眼,有能量流转的路径。会是哪里?
她的指尖,沿着那条用茶水划出的、连接狼突岭、野狼峪、溪流、老坟岗子的弧线,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北境大营的位置。
大营,正在这条弧线的“内侧”,或者说,被“包裹”着。
是目标?还是……祭坛?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不可抑制地浮现:对方的最终目标,会不会就是用这条“仪式弧线”,将某种邪恶力量“引导”或“灌注”进北境大营,或者……直接作用于大营中的某个人——比如,重伤的“谢停云”?
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