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向晖就这样迎着大雪在森林里艰难前行。
他拧开从马老板那缴获来的小酒瓶,狠狠灌了一口。
“白微,再等我几天。”
“等我回来,就把房顶那几片烂瓦换了,再给你扯几尺新布做身衣裳。”
耿向晖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辛辣的酒从喉咙烧到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
这鬼天气,还有这浓得化不开的雾,让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脚下的积雪最深的地方能没过膝盖。
他把一支猎枪背在身后,另一支提在手里,打开了保险,手指就搭在扳机上。
他刚翻过一道山梁,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就顺着风钻进了鼻子里。
耿向晖的脚步停了。
他整个人蹲下,藏在一丛枯黄的灌木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
雾太大了,能见度不足十米。
“出来。”
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片林子说。
没有回应。
那股味道却越来越浓。
耿向晖没有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耿向晖以为是自己多心的时候,他左前方,一团白色的雪,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动。
是拱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黑乎乎的,毛茸茸的脑袋,从雪里钻了出来。
那东西不大,比狗大不了多少,脑袋宽阔,耳朵又小又圆,看着甚至有几分憨态。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原始的,不死的凶性。
狼獾!耿向晖立刻认了出来。
这山里人叫它“飞熊”,“山狗子”,是林子里最不好惹的滚刀肉,而且东西记仇,凶猛,而且皮糙肉厚,一身蛮力,能跟熊掰腕子,敢从狼嘴里抢食。
那狼獾显然也发现了他。
它咧开嘴,露出两排匕首般的利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低吼,像是在磨牙发出的声音。
耿向晖缓缓举起了枪。
他知道,今天这事,善了不了。
就在他瞄准的瞬间,那狼獾动了。
它没有扑过来,而是整个身子往雪里一钻,消失了。
耿向晖心里大骂。
这东西不光凶,还他娘的狡猾!
他不敢乱动,保持着举枪的姿势,耳朵竖了起来,捕捉着雪地下的任何一丝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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