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的。被绑着摁下去的不算。我这条命是我自己愿意给的。你拿着,干净。"
"杀牲祭天"四个字烫在程巢的耳朵上。
商朝的王杀牛、杀羊、杀人,把血淋在青铜鼎上,用烟雾和尖叫取悦看不见的东西。
现在,一个瞎眼的老头坐在他面前,要把自己当成那头牲口。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程巢的嗓子像卡着砂纸。"我可以把你绑起来,慢慢折磨你,直到你开口。"
"你可以试试。"老瞎子笑了,露出几颗黄黑色的烂牙。"我这把老骨头不禁折腾。你还没问出话来,我就咽气了。到时候你什么都得不到。"
他用树枝在地上又画了一条横线,把两个圆连起来。
"绑着摁下去的,不算。我说过了。"
程巢盯着那双灰白色的瞎眼。里面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像两口枯井,井底什么都没有。
门槛前的苍蝇飞走了,又飞回来。阳光从程巢的左肩移到右肩,他的影子在地上转了个角度。
"好。"程巢说,"我答应你。"
也许是因为"公道"这个词。这个词在这个烂透的世界里已经像恐龙一样灭绝了。但老瞎子说出来的时候,那两个字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直的重量。一条命换一条路。不多不少。公道。
"什么时候?"
"等你把所有地方都告诉我之后。"
老瞎子点头。他弯下腰,用手掌在泥地上那条线和两个圆上慢慢抹了一把。泥土被抹平了,那份无字契约消失了。
但他们都知道,那条线还在。画在了两个人心里。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从那天起,老瞎子每天坐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不再坐自己家门槛。他换了地方,像在宣告什么。
他坐在那里,拄着拐杖,仰着脸,像在听风。
"往东走,翻过那座秃山——被雷劈掉半边的、山顶长着一棵枯死白杨树的那座。翻过去,顺着山脚下那条干涸的溪沟,走三里地,你会看见一个被水淹了一半的采石场。"
老瞎子说话时脸朝着天,像在跟天说话。他的声音不快不慢,像一个老人在讲已经讲过一千遍的故事。
"采石场的办公室在西南角,两层砖房,房顶塌了,墙还在。进门左手边有个铁皮柜子,柜子底下那层应该还有柴油。但要小心,水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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