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一天,不会太远。
鹰愁涧的血腥气,在朔风中飘了三天才散尽。
秦渊站在涧口的高坡上,看着民夫们搬运尸首。
胡人的、新军的,层层叠叠,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道暗红的沟壑。
有些尸首冻硬了,得用铁钎子才能撬开。
“王爷,清点完了。”郭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有些发哑。
“我军阵亡三千一百二十七人,伤四千余。斩敌首三万八千,俘虏四万三千。
右单于完颜波的尸首已经腌制,按您的吩咐和沈文渊的一起装箱了。”
秦渊没回头,只是问:“草原各部的人呢?”
“在下面营地里,等您召见。”郭威顿了顿,“王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这些部落首领,今日服软是因为怕了。
但狼崽子记仇,您让他们在部下面前丢了这么大脸,他们心里肯定憋着火。
依末将看,不如……”郭威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秦渊终于转过身。他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杀了他们,然后呢?草原会乱,会有新的单于崛起,会有更多的边患。
郭将军,你在北疆三十年,难道还没明白,杀人容易,治人难。”
郭威怔了怔,低下头:“末将……愚钝。”
“你不是愚钝,是杀惯了。”秦渊的语气缓和了些,“但这次,我想换个法子。”
他走下高坡,往营地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那股灼痛又来了。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十一个部落首领被绑着跪成一排。
周围是新军士兵,长枪如林。远处,各部的随从、护卫被圈在另一处,个个面色惨白。
秦渊走到众人面前,沉默了很久。
久到有首领的膝盖开始打颤,雪水浸透了皮袍。
“完颜波死了。”秦渊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你们当中,有人是他亲信,有人是被迫从属,也有人是等着捡便宜的。”
他缓缓踱步,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按草原规矩,你们现在该互相厮杀,争那个单于的位置。
按大乾律法,你们勾结外敌、犯边作乱,该满门抄斩。”
有几个首领开始发抖。
“但今天,我给你们第三条路。”
秦渊停下脚步,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