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沉默。观星台上风声呼啸。
许久,无忌道:“传安诺来洛阳。朕要亲耳听听,‘大秦’究竟是何模样。”
安诺被送进洛阳时,已是半月后。这位粟特商人洗了澡,换了干净衣裳,但眼中的恐惧未褪。他被带到万象阁“舆地堂”,堂中悬挂着巨幅《西域至西极图》,图上最新标注了罗马的大致疆域——从地中海东岸到埃及,从高卢到不列颠。
“说吧。”无忌坐在堂中,两侧是位侯赢、姬如雪、墨麒、苏厉等人,“从头说。”
安诺跪在地上,开始讲述。他的汉话带着浓重口音,但叙述清晰:
“小人去年春,自敦煌出发,贩丝绸往大夏。至大夏国都蓝氏城,见市集有新奇货物——玻璃器皿透明如水晶,羊毛毯织着奇怪图案,还有种叫‘纸草’的书写物,虽不如华夏纸柔韧,却便宜得多。”
“卖货的是些高鼻深目之人,自称来自‘罗马’。小人好奇,便与他们交易,用三匹丝绸换了一面银镜。”安诺从怀中掏出一面圆镜,镜背刻着拉丁文,“就是此物。”
姬如雪接过镜子。镜面极亮,照人毫发毕现,远超铜镜。镜背的花纹繁复精美,中心正是那只鹰。
“交易后第三日,蓝氏城外来了一支军队。”安诺的声音开始颤抖,“就是织锦上那个‘第十军团’。他们不抢不掠,只在城外扎营,派使者入城,要求大夏国王‘臣服罗马元老院与人民’。”
“大夏王拒了?”墨麒问。
“拒了。”安诺咽了口唾沫,“然后……然后小人亲眼看见,三千罗马军列阵。前排举盾,盾牌连成墙;二排投矛,矛长七尺;三排剑士,剑短而直。大夏骑兵冲锋时,罗马军阵纹丝不动,待骑兵至三十步,突然投矛——那矛能穿透马腹!”
他闭上眼睛,仿佛又看见那场景:“骑兵溃了。罗马军阵开始前进,步伐整齐,像……像一台机器。他们撞入大夏步兵阵中,短剑从盾牌缝隙刺出,专刺腹、腿。半个时辰,大夏军溃散。”
堂中寂静。
“后来呢?”苏厉问。
“大夏王降了。签了条约,称臣,纳贡,许罗马设‘贸易站’。”安诺睁开眼,“小人本想立即东归,但罗马军官扣下了商队,要求我们‘参观’他们的营寨。”
他顿了顿,眼中恐惧更深:“那营寨……不像人住的。街道横平竖直,帐篷大小一致,连灶台挖的深度都分毫不差。他们有军医,受伤士兵被抬到统一区域救治;有工匠,损坏的盔甲当场修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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