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请裴公先至县衙歇息,章程之事,下官自当全力配合!”
一行人进入县城。蓝田县城不大,街道狭窄,因着雨水,更显泥泞脏乱。两旁店铺大多关门,行人稀少,见到这支队伍,纷纷避让,躲入门后窗后,只露出一双双眼睛偷偷窥视。气氛压抑得令人不安。
县衙倒是收拾得颇为整洁,但透着一股陈腐的官衙气息。后堂,周朴屏退左右,只留下孙季作陪。
“裴公,户房司吏赵诚一家惨案,下官痛心疾首,已加派人手缉拿凶徒,然至今尚无头绪,实在是……无能啊!”周朴未等裴枢开口,先提起此事,一脸痛心疾首。
“凶徒自然要缉拿。”裴枢不置可否,话锋一转,“本官此来,是为清丈田亩,重定户等。蓝田县鱼鳞图册、历年田亩变更底档、赋税黄册,可都准备齐全了?”
“齐全!齐全!”周朴忙道,“下官接到朝廷文书,便已命人整理妥当,就在后堂库房,裴公随时可查验。只是……”他面露难色。
“只是什么?”
“只是这田亩之事,年深日久,其中多有纠葛。有些地界,因山水改道、田主更迭,早已模糊不清。有些田产,经过多次‘投献’‘寄名’,归属复杂,一时难以厘清。还有那些佃户、客户,居无定所,流动性大,户籍混乱……”周朴絮絮叨叨,罗列着各种困难。
孙季也补充道:“是啊裴公,咱们蓝田虽说在京畿,可这些年战乱频仍,匪盗时有出没,百姓困苦。如今又要清丈田亩,百姓不明就里,只怕……会引起惶恐,生出事端啊。”
一唱一和,无非是想告诉裴枢:这事很难,很麻烦,容易激起民变,最好缓缓图之,或者……干脆别干了。
裴枢静静听着,等两人说完,才缓缓开口:“困难,自然是有。若无困难,朝廷也不必派本官来了。田界不清,那就重新勘定。归属不明,那就一一核查。户籍混乱,那就重新编录。至于百姓惶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朝廷清丈田亩,旨在均平赋税,抑制兼并,使有田者纳税,无田者得安。此乃利国利民之举。只要将朝廷德政,宣讲清楚,百姓岂会不明?除非……有人故意曲解朝廷旨意,散布谣言,煽动民心!”
最后一句,语气陡然转厉,目光如电,直视周朴、孙季。
两人心中一凛,连忙低头:“下官不敢!”
“不敢就好。”裴枢语气稍缓,“明日,本官要亲自查阅所有田亩账册。后日,开始实地抽样勘丈。先从城东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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