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下颌线紧绷,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和三年前相比,他瘦了些,也硬了些,像是经过高温淬炼的钢铁,所有的柔软都被蒸发殆尽,只剩下冷硬的线条。
时颜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血液冲上耳膜,发出轰鸣。她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维持住脸上平静的表情,才能控制住不转身逃跑。
王总已经堆着笑脸迎了上去:“林总!久仰久仰!抱歉来晚了点,路上有点堵。”
林武抬眼,目光淡淡地扫过来。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完全无关的陌生人,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他的视线在王总脸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落在时颜身上。
时颜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像实质的冰刃,一寸寸划过她的皮肤。她垂下眼,避开对视。
“王总,坐。”林武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被烟酒浸染过的沙哑,但又不同于三年前的清朗。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王总受宠若惊地点头,拉着时颜在靠近门口的空位上坐下——离主位最远的位置。
时颜安静地落座,将手袋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她能感觉到,尽管他的目光已经移开,但那道视线似乎仍若有若无地缠绕在她身上,像一张无形的网。
菜肴开始上桌,侍者悄无声息地穿梭,为客人斟酒。话题围绕着港口贸易、地产投资、区块链技术这些时颜并不真正关心的事物展开。每个人都试图在这场对话中占据一席之地,每个人都想引起主位上那个男人的注意。
时颜小口啜饮着冰水,目光偶尔掠过餐桌。她注意到林武右手无名指上那一圈极细的银光。那枚戒指太不起眼,与这满室奢华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廉价。可它偏偏就戴在那里,固执地、毫不妥协地存在着。
就像某种无声的宣言,或者,审判。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总们,此刻都变成了最殷勤的奉承者。有人提议敬酒,一轮接一轮,每个人的祝酒词都精心设计,既要显得真诚,又要不落俗套。
时颜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像一件被遗忘在角落的装饰品。但该来的总会来。
“王总,你这位同事,一直很安静啊。”坐在林武左手边的光头男人突然开口,他是做矿产的,人称“刘矿”,声音洪亮得像敲钟,“不给大家介绍一下?”
王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哦,这是我事务所的法务助理,时颜。时颜,这位是刘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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