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B-8区出口外三步。
青石地面微凉,鞋底触感清晰。不是黑曜石那种吸光的冷,是雨后晾干的、带点土腥气的实感。
左手腕上红绳松垂,不再绷紧。
它刚从灼热状态退下来,皮肉下还留着一道浅红压痕,像被细绳勒过,又像胎记。
我抬手,将青铜罗盘收回袖中。
罗盘贴着小臂内侧,重量轻得几乎不存在,却让整条手臂皮肤微微发麻——不是痛,是某种低频共振,像钟摆停在半空时的余震。
袖口滑落,盖住那道红痕。
我迈步。
一步跨出B-8区结界边缘。
空气变了。
没有风,但耳膜微压,像从深水浮出水面那一瞬。
眼前是济世堂后巷。
灰墙,青瓦,墙根堆着两捆晒干的艾草,草尖泛黄,茎秆脆硬。一只灰雀蹲在瓦檐上,歪头看我,没飞。
我往前走。
巷子窄,两侧墙缝里钻出细长狗尾草,叶缘锯齿分明。阳光斜切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窄长光带,光带边缘锐利,照见浮尘缓慢翻滚。
我数了七步。
第七步落地时,左袖中剑穗突然一烫。
不是发热,是刺。
像针尖扎进布料,直抵皮肤。
我停步。
没低头。
目光平视前方十步——济世堂后门。
门开着。
门楣上悬着褪色蓝布幌子,写着“济世”二字,墨迹晕开,右下角缺了一笔。
幌子底下,站着一个人。
穿靛青短褐,腰系灰布带,脚蹬千层底布鞋。头发用一根乌木簪挽着,鬓角有几缕散落,沾着药粉。
是医馆账房。
他正弯腰,用一块灰布擦门框边沿。动作很慢,布在木纹上来回拖,一下,又一下。
我没动。
他也没抬头。
擦到第三下,他手腕顿住。
布停在门框左下角第三道裂纹处。
他没继续擦。
也没收手。
就那样悬着,手指微曲,指节泛白。
我往前一步。
靴底碾过地上一枚干枯槐花。
咔。
极轻一声。
他肩膀没动。
但握布的拇指,指甲掐进了掌心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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