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也就在朝夕之间。
“罢了,都是陈年旧账提起来也没意思,今儿说的那些,你们俩记在心里便是,万万不可在外头嚼舌根。”
柳闻莺和小竹连连点头。
“记下了,绝不外传。”
……
夏日的雨来得缠绵,暑气被冲淡,只剩满鼻的清润潮气。
裴定玄从官署朱漆大门走出时,已换下官袍,着暗云纹深锦常服,墨发用玉簪挽就,少了朝堂上的肃杀气。
雨珠落在他肩头,晕开浅浅湿痕,亲随忙撑伞上前,扶他登车。
车帘落下,隔绝外头的雨声。
裴定玄落座,看向对面的亲随沉声道:“说吧,都查到些什么。”
“属下查实,康佑王生前的确常去城西云梦居,薨前半月便去过五趟,云梦居内就住着那名幻师。”
“他叫什么?”
“那幻师据闻叫做云梦先生,在京中百姓口里是个能解百忧的活神仙。”
裴定玄轻叩膝上衣料,眉峰紧蹙。
自康佑王薨逝,朝野上下便闹得沸沸扬扬,表面看是他于府中自缢,但刑部的人抵达后却查出诸多疑点。
这段时日来,裴定玄吃住都在刑部,几乎未曾归家,带着人抽丝剥茧,才查到关键线索。
康佑王薨逝前,曾乔装打扮,暗地里去拜访一位在京中声名鹊起的幻师。
那幻师不仅寻常百姓对他奉若神明,连不少达官贵人都对他深信不疑,在京中竟有几分德高望重的模样。
越是无懈可击,裴定玄便越觉得蹊跷。
康佑王的死因说不定与他关系,但尚无关键证据,贸然捉拿,阻力不小,还容易打草惊蛇。
既是无凭无据,他便只能亲自去探探那幻师的底细。
马车行至城西巷陌深处,在一方竹篱屋舍前停稳。
亲随撑开油纸伞,裴定玄躬身下车。
院门虚虚掩着,吱呀推开,两名小童旋即迎上来。
为首那个伸出手,掌心向上。
“先生今日只见有缘帖的客人。”
所谓缘帖便是预约帖子,需有人引荐,才能获取。
裴定玄要查案,自然做足了准备工作。
他从袖中取出缘帖,小童接过后侧身让路。
“先生已在屋内相候。”
亲随欲跟上,却被另一个小童拦住。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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