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
同一天下午,广州西关。
冯承轩第一次踏进陈守义的私人厨房。与其说是厨房,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美食实验室——整整一面墙的冰柜,分类存放着来自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特殊食材;另一面墙是书架,摆满了线装古籍、外文菜谱、以及陈守义自己几十年的笔记;中央是巨大的岛台,各种厨具一应俱全,保养得锃亮。
“从今天起,每周日下午两点到六点,你在这里。”陈守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个月,不做菜。”
冯承轩一愣:“那做什么?”
“看,闻,摸,尝。”陈守义打开一个冰柜,取出十几包用真空袋分装好的食材,“这是不同年份的新会陈皮,从三年到三十年。你的功课是:盲品,分辨年份,写出差异,分析成因。”
他又指向书架:“那里有《岭南采药录》《随园食单》《齐民要术》,还有我这些年的笔记。关于陈皮,所有能找到的资料,读,做摘要。”
“还有,”陈守义从岛台下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这是你的‘味觉日记’。每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什么味道,什么感觉,全部记下来。不准写‘好吃’、‘难吃’,要写具体:咸度几分?甜度几分?香气层次?口感变化?”
冯承轩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已经写好了日期和编号。他忽然有种回到学徒时代的感觉——不,比那更严格。这不是学做菜,这是学“懂”菜。
“师父,”他忍不住问,“为什么要从陈皮开始?”
“因为陈皮是最简单的,也是最复杂的。”陈守义看着他,“简单到家家户户都有,复杂到一棵树、一块地、一年气候、甚至晒制的时辰,都会让它千变万化。懂了陈皮,你就懂了食材的‘性’,懂了时间的‘味’,懂了什么叫‘顺应自然’。”
窗外,西关老城的骑楼在午后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冯承轩坐在岛台前,打开第一包陈皮。深褐色的皮,蜷曲着,散发着陈郁的香气。他拿起一片,对着光看纹理,凑近闻,然后撕下一小块,含在嘴里。
苦涩,回甘,醇厚,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果酸。时间在舌苔上缓缓化开。
第三节:陷阱
十月十日,越南芒街。
陈天明第二次踏上这片土地。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带了一个懂越南语的翻译小吴,还有一个做水产物流的老手辉哥。阮文雄在码头边的小茶馆接待他们,桌上摆着青椰和越南咖啡。
“陈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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