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这个。”
他将钦天监奏章递过来。沈清澜双手接过,垂眸细读。每一个字都如针,扎在眼中,刺在心里。荧惑冲紫微,后宫阴盛,干政乱纲……这些词句编织成一张巨网,而她便是网中的雀鸟。
“臣妾惶恐。”她跪下,将奏章高举过顶,“天象示警,臣妾不敢辩驳。只是不知,这‘阴盛’之名,因何落在臣妾头上?”
萧景煜没有立即答话。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那株百年银杏。秋阳透过金黄叶片,洒下碎金般的光斑。
“因为你是昭嫔。”他淡淡道,“因为你有孕晋位,协理六宫事务。因为朕对你的宠眷,六宫皆知。也因为——你姓沈,背后是靖安侯府,是朕在朝中需要倚仗又必须防备的世家。”
他说得如此直白,反而让沈清澜心头一松。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明枪,而是暗箭;不是直白的猜忌,而是暧昧的怀疑。
“陛下信这星象之说吗?”她抬起头,直视天子。
萧景煜回身,与她对视。那双眼睛深邃如夜,此刻却映着窗外的光,亮得惊人。
“朕信天象,但更信人心。”他缓缓道,“周怀素之母病重,太医院千年老参仅三支,朕赐了你一支。而昨日,将军府从库房取了一对羊脂玉如意和五百两金叶子,送入周府。”
沈清澜瞳孔微缩。陛下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不仅知道沈清婉的动作,甚至知道她暗中送药给周母。这深宫,果然没有事能瞒过天子的眼睛。
“臣妾送药,是为医者仁心。”她声音平稳,“至于将军府所为,臣妾不敢妄测。”
“你不敢妄测,朕却要猜一猜。”萧景煜走回御案后坐下,指尖轻叩桌面,“沈清婉收买周怀素,借天象攻讦于你,一为报私怨,二为乱朕之后宫。若朕因此疑你、冷落你,甚至降罪于你,那这后宫便又是群龙无首,各方势力可重新角逐。而她在宫外的动作,便更无人留意了。”
沈清澜静静听着。陛下的分析与她所想不谋而合,甚至更深入一层——沈清婉要的不只是她失宠,更是后宫再度陷入混乱,以便浑水摸鱼。
“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她问。
萧景煜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若朕依星象之说,将你禁足景仁宫,暂收协理六宫之权,你当如何?”
沈清澜心下一凛。这是试探,还是真的考虑?她深吸一口气,伏身叩首:“若陛下圣裁如此,臣妾自当领旨,于景仁宫中静思己过。只是——”
“只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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