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琴囊,露出那张桐木七弦琴。琴身古旧,但保养得极好,琴弦光洁,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此琴是臣妾母亲遗物。”她抚着琴身,声音轻柔,“母亲生前琴艺尚可,臣妾自幼耳濡目染,学得皮毛。今日……想为皇上弹奏一曲《长门怨》。”
“《长门怨》?”萧景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可知此曲来历?”
“臣妾知道。”清澜抬头,目光澄澈,“此曲说的是汉武帝陈皇后失宠被囚长门宫,千金买赋以求君心的故事。曲调凄婉,怨而不怒,哀而不伤。”
“既知是怨曲,为何还要弹?”萧景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清澜沉默片刻,忽然跪下,双手捧琴高举过头:“因为臣妾心中,也有怨。”
暖阁内骤然寂静。苏嬷嬷在门外听得心惊胆战,几乎要冲进来阻止。这沈婉仪莫不是疯了?第一次侍寝,竟敢对皇上说心中有怨!
萧景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月白衣衫,墨发如瀑,她跪得笔直,手中的琴稳如磐石。烛光在她脸上跳跃,那双眼睛明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没有谄媚,只有一种近乎倔强的坦然。
“你有何怨?”良久,萧景煜缓缓开口。
清澜抬起头,一字一句道:“臣妾怨天道不公,让好人蒙冤;怨人心叵测,让至亲相残;怨这世道,为何女子命如飘萍,任人摆布!”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苏嬷嬷在门外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要晕厥过去。
萧景煜却笑了。不是怒极反笑,而是真的觉得有趣。他登基三年,见过的嫔妃无数,有娇媚的,有温婉的,有才情的,有艳丽的,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敢在他面前直言有怨,敢将心中不平摊开来说。
“你倒是敢说。”萧景煜站起身,走到清澜面前,俯身接过那张琴。琴身入手微沉,桐木的质感温润,琴弦紧绷,是一张好琴。
他将琴放在琴台上,淡淡道:“弹吧。让朕听听,你的怨有多深。”
清澜站起身,走到琴台后坐下。她的手按在琴弦上,指尖冰凉。
养心殿东暖阁此刻静得可怕。窗外有风声掠过,吹动檐角铁马,发出叮咚轻响。香炉中的龙涎香已燃了大半,香气越发浓郁,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
萧景煜坐回太师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清澜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清澜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所有情绪都已沉淀,只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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