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庆十七年九月初三,亥时三刻。
秋雨敲打着侯府听雪轩的窗棂,檐角铁马在风里发出零丁脆响。沈清澜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清丽却苍白的脸。明日便是入宫之日,妆台上摆着三样物件:一支凤头金簪,一瓶太后所赐的“玉髓香露”,还有一盒刚送来的胭脂。
那盒胭脂用朱漆螺钿匣子盛着,匣盖上绘着并蒂莲花。是半个时辰前,妹妹沈清婉亲自送来的。
“姐姐明日便要入宫了,妹妹没什么贵重礼物,这盒胭脂是特意托人从江南‘香雪海’订制的。用的是六月晨露调制的玫瑰膏,掺了珍珠粉和玉髓,最是养肤。”清婉当时握着她的手,眼中泪光盈盈,“姐姐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话说得情真意切,若非清澜早知这个庶妹的手段,几乎要被她打动。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灯花。
清澜拿起那盒胭脂,揭开匣盖。胭脂色泽艳如朝霞,香气清甜中带着一丝极淡的异样——那味道若有若无,像是陈年檀香混着某种药草的气息。若非她这三个月来日夜研读母亲留下的医书毒经,恐怕也分辨不出。
她取下发间银簪,轻轻挑了些许胭脂膏体,抹在簪身上。
银簪未有变色。
清澜眉头微蹙。母亲医书中记载,寻常毒物遇银即黑,但世间有些奇毒,银器是试不出的。譬如西域传来的“朱颜散”,无色无味,银针不显,需以麝香为引,遇热方现赤色。又譬如南疆的“红颜劫”,需用象牙试之,三刻后象牙泛青则为毒。
她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这是母亲手书的《杏林秘录》,其中记载了数百种药材特性与毒物鉴别之法。翻至“西域篇”,果然见“朱颜散”一条:
“朱颜散,出西域楼兰故地。以曼陀罗花汁合赤芍、朱砂、孔雀胆炼制,无色无味,银针不显。初用无碍,三日后药性发作,面生红疹,状若天花,七日不消。解法有二:一以天山雪莲煎服,二以麝香为引,遇热则显赤色,可辨。”
清澜心头一凛。
明日殿选,若面上突生红疹,莫说中选,恐怕要立即被逐出宫门,甚至以“恶疾”之名囚禁。沈清婉这一计,当真狠毒。
她合上册子,目光落在那瓶太后赏赐的玉髓香露上。太后前日召她入宫时曾说:“这香露是南诏进贡的珍品,用雪山玉髓、百年灵芝并三十六味珍稀药材炼制,有解毒养颜之效。你且拿去,或有用处。”
当时只当是寻常赏赐,如今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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