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庆十七年,三月初七,未时三刻。
靖安侯府派来的管事已经在武安侯府正厅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武安侯沈鸿端坐紫檀太师椅上,面色铁青。他手中握着一卷急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厅内落针可闻,唯有那管事压抑的抽泣声时断时续。
“侯爷……”管事终于抬起头,额头早已磕得青紫,“我家世子……今晨寅时……去了。”
“哐当——”
沈鸿身侧茶几上的青瓷茶盏被扫落在地,碎瓷四溅。滚烫的茶水泼在那管事手背上,他却不敢动分毫。
“你再说一遍。”沈鸿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世子爷伤势太重,太医院三位院判轮流守了七日,用尽珍奇药材,终究……终究没能留住。”管事伏地痛哭,“我家侯爷悲痛欲绝,夫人已昏死三次。侯爷命小的来问武安侯爷,此事……该如何交代?”
“交代?”沈鸿猛地起身,袍袖带翻了一旁的花瓶,“那日春猎,本侯亲眼所见,世子是自己坠马!马匹受惊乃是意外,要我武安侯府交代什么?!”
“侯爷息怒。”管事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呈上,“这是从世子所骑马鞍夹层中取出的。”
那是一枚三寸长的铁蒺藜。
铁刺尖锐,泛着幽蓝的光泽——分明是淬过毒的。
沈鸿接过那物,入手冰凉。他仔细端详,只见铁蒺藜底部刻着极细微的纹路,形似一朵残梅。他瞳孔骤缩。
这是武安侯府暗卫营的标记。
每个世家大族都有不见光的私兵,武安侯府自然也有。暗卫所用兵器、暗器皆有特殊印记,这残梅纹正是三年前沈鸿亲自定下的标识。外人绝无可能仿制得如此精细。
“这……”沈鸿的声音有些发颤。
“世子坠马后,右腿被马镫勾住,拖行十余丈。”管事的声音带着悲愤,“太医验伤时发现,世子小腿处有一细小创口,初时以为是碎石所伤。直至三日前世子高烧不退,创口溃烂流黑血,才察觉有异。剖开马鞍,便发现了这个。”
沈鸿跌坐回椅中。
厅外,一道倩影悄无声息地隐在廊柱后。
王氏穿着一身素青褙子,发间只簪一支白玉钗。她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指尖微微发白。听到厅内对话,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又迅速敛去。
“阿弥陀佛。”她低声念了句佛号,转身离去。
脚步声轻得如同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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