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框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又悄然隐去,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回音。姜苗苗却觉得,自己整个灵魂都随着那封邮件,一同坠入了某个未知的、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那一夜,她罕见地失眠了。
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洒在书桌上,也洒在她不断刷新着收件箱的手机屏幕上。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从午夜十二点,到凌晨一点,再到天色微明。那个名为“墨真”的发件人栏,始终空空如也。
她知道自己太心急了。墨真教授不是她的网友,他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电脑前。也许他还没看到,也许他看到了但觉得荒谬不值一哂,又或者,他看懂了,却选择了用沉默来作为最严厉的拒绝。
每一个可能性都像一只小虫,在她心头啃噬着,让她坐立难安。
而此刻,在城市另一端,一间被厚重窗帘遮蔽得密不透风的书房里,墨真正一动不动地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姜苗苗那封字斟句酌,充满了试探与勇气的邮件。
他已经将这封邮件读了不下十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被加热到滚烫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他伪装得天衣无缝的皮囊之下,触碰到了那个被他囚禁了数百年的、孤独而冰冷的灵魂。
“被困在深渊中的孤独。”
“渴望理解与救赎的悲剧性存在。”
“如果仅仅因为恐惧便选择远离,那是否也是一种残忍?”
这些话语,出自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对他真实身份一无所知的人类女孩之手,却比任何一位与他同时代的血族亲王,更能洞悉他内心的荒芜。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股混杂着惊骇、狂喜、警惕与无边恐惧的复杂情绪,在他死寂了太久的心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她不可能知道。这只是一个巧合。一个学文学的女孩,拥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与共情能力,她只是将自己对笔下角色的揣摩,投射到了他这个看起来有些孤僻的老师身上。
一定是这样。
可那份精准的描摹,那份几乎是贴着他灵魂轮廓写下的文字,又让他无法单纯地用“巧合”二字来说服自己。她就像一个手持微光火把的探险家,懵懂无知地闯入了他幽深黑暗的洞穴,那点微弱的光亮,不足以照亮整个洞穴的全貌,却恰好落在了他最不愿示人的伤口上。
他感到了久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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