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镇外,夜雾如纱。
阿禾立于井畔,手中青玉短杖轻颤,那无舌之铃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不响,却有声——是万魂低语,如风穿林,如雨落潭,如无数个未曾开口的灵魂,在黑暗中轻语:“我们也在。”
沈菲闭目感应,心口誓印灼热:“这不是铃声……是记忆的回响。千年来,那些默默守山、未留姓名、未入碑文的人,他们的魂,从未散去。”
李鸣剑尖轻点地面,归山剑竟微微发颤:“他们被抹去了名字,封禁了声音,连转世都被斩断因果……可他们的志,一直活着。”
白露抚过残铃,眼中闪过痛楚:“鬼仙当年设下‘归山之誓’,只为延续秩序,却将守山变成牺牲的宿命。他怕的不是源祸复苏,是怕——有人真的改写天律。所以,他让所有不肯低头的魂,都成了‘无名者’。”
“可他们没死。”阿禾忽然开口,声音轻,却如钟鸣,“他们只是……被夺走了说话的权利。”
她举起短杖,无舌之铃对月而立。
刹那间——
地动。
南方群山齐鸣,千百口古井涌出青光,无数断裂的铃铛从废墟、坟冢、枯井、祠堂中升起,悬于空中,虽无舌,却齐齐震颤,发出无声之音。
那是沉默者的呐喊。
魂影浮现——
有老者持锄守山,至死未退;
有孩童以血画符,封住地脉裂隙;
有女子割发为绳,系住崩塌的山门;
有乞丐跪于山道,以身挡煞,至死不倒。
他们无名,无碑,无传,却以凡人之躯,承守山之重。
“他们……一直都在。”沈菲眼中有泪,“只是没人听见他们。”
“现在,听见了。”阿禾轻声道,“我来,替他们说话。”
她一步踏出,短杖点地,一声清响虽无舌,却震彻天地。
万魂低语,终成洪流。
“我们不是牺牲。
我们是——
守山者。
我们不求封号,
不求转生,
只求——
后人走过山道时,
能知道,
这条路,
是用我们的命,
一寸一寸,
铺出来的。”
沈菲猛然抬头,青玉铃虚影在掌心炸开,化作万千光点,落于每一口断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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