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展开了。纸上的字迹清秀娟丽,用的是上好的徽墨,墨迹已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可辨。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玉虚道友台鉴:小女安然,承蒙照拂,感念五内。今遵嘱托,视若己出,必不令其受半分委屈。此玉佩乃其生母遗物,一缕胎发,聊作念想。盼君早遂心愿,他日有缘,或可再见。 愚兄 赵文翰 敬上”
落款处没有日期,只有一方小小的私印,刻着“文翰”二字。
苏木拿着这张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驱散了午后的闷热。玉虚道友?小女安然?生母遗物?胎发?赵文翰?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他的心上。师父……有女儿?还有一个姓赵的“愚兄”,受托照顾她,视若己出?
他猛地想起师父偶尔会流露出的那种遥远而复杂的眼神,想起他对自己资质超绝时那深藏的一丝复杂,想起他将筑基丹和功法交给自己时,那句“我之年岁,我之资质,我之心境……与此丹,与此道,缘分或已至尽头。” 还有那句“他日你若筑基有成,需谨记清风子前辈遗愿,寻机往云清门一行。” 当时只觉得是责任,是传承,如今再看,那话语背后,是否还藏着另一层未曾言明的、属于师父自己的……牵挂?
无数念头在苏木脑中翻腾。他将玉佩、头发和信纸小心地放回木盒,盖上盖子,紧紧攥在手里。木盒边缘的铜片硌着他的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他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大口喘着气,试图理清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师父有女儿。女儿寄养在一个叫赵文翰的富人家里,被当作亲生女儿抚养,甚至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师父对赵文翰有恩?所以对方才如此尽心?而这个木盒,显然是那位赵文翰写给师父的回信和信物,不知怎地遗落在此。是师父不慎丢失,还是……他根本从未收到?或者,收到了,却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带走,而是藏在了这里?
苏木想起玉虚子来到清风观时,那个洗得发白、却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旧包袱。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干粮、药锄、短剑和旧书,并无他物。这木盒,显然不属于那些行囊。
一个模糊的、让他心脏揪紧的猜想渐渐浮现:师父当年云游至此,或许并非全然为了寻找清风观的“仙缘”。他是否本就打算在此落脚?是否因为这山中隐蔽,适合他这样身怀秘密、又牵挂远方女儿的人隐居?而这木盒,是否是他与那个“赵文翰”约定的通信方式,只是不慎遗落,或是他故意留下,作为某种……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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