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光,却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很复杂,有欣慰,有心酸,也有难以言说的疲惫。
粥熬好时,天已全黑。
杜羽盛了三碗,端上桌。一家三口围坐着,在昏暗油灯下,沉默喝粥。
很简单的粥,米少,肉脯也不多,但杜豪和杜宝婷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杜羽看着他们,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越发明显。
吃完,杜羽收拾碗筷,杜宝婷想帮忙,被他按住。
“您歇着。”他说,“明天我请郎中来给您看看。”
“不用……”杜宝婷摇头,“老毛病了,歇歇就好……”
“要看。”杜羽语气不容置疑。
杜豪在一旁轻声说:“村东头的王郎中……诊金不便宜……”
“我有。”杜羽只说了两个字。
收拾完,他又烧了热水,让父母洗漱。等一切都安顿好,夜已深了。
杜羽睡在堂屋临时铺的草铺上。隔着门帘,能听见里屋父母低低的说话声,时断时续。
“真是羽儿……”是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
“是他是他……”父亲应着,声音也哑,“回来了就好……”
“那银子……”
“孩子有出息了……你别多想,快睡吧……”
说话声渐渐低下去,取而代之是均匀的呼吸声。
杜羽睁着眼,看着漆黑的屋顶。
胸口鼎印微微发热,体内灵力缓缓流转。这三年,他在冰缝里沉睡,爹娘却在这里,一日日熬着,被债务压着,被病痛磨着。
窗缝漏进一丝月光,冷冷照在地上。
他想起小时候,夏天躺在这草铺上乘凉,母亲摇着蒲扇给他赶蚊子,父亲在院里修补农具,叮叮当当的声响和蝉鸣混在一起。那时觉得日子很长,长到以为永远都会这样。
他闭上眼睛。
明日,先还债。
然后,把该办的事,一件件办妥。
夜深了,村里的狗偶尔吠几声,很快又沉寂下去。远处不知哪家传来婴儿啼哭,随即被母亲的安抚声压下去。
杜羽在草铺上翻了个身,听着这些熟悉的声响,慢慢沉入睡眠。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睡在真正的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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