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的杜阿尔特在塔霍河边停下,看着晨光中的城市。里斯本在晨曦中美得惊人:白色的建筑,红色的屋顶,金色的教堂尖顶,蓝色的河水。
但杜阿尔特看到了别的东西:他看到未来的战舰从这条河驶出,前往印度洋执行征服任务;看到未来的冲突和流血;看到一个曾经勇敢探索的国家,变成了贪婪的帝国。
他想起萨格里什的婚礼,想起菲利佩和伊莎贝尔纯净的誓言,想起若昂天真的眼睛,想起父亲和恩里克王子最初的梦想。
然后他想起自己的位置:印度事务总监,这个系统的管理者,即使不赞同,也在执行。
那一刻,杜阿尔特做出了决定。他不能改变潮水的方向,但他可以选择不再随波逐流。
回到宅邸,贝亚特里斯坦还没睡。“怎么样?”
“我决定辞职,”杜阿尔特平静地说,“不是赌气,不是逃避,而是原则。我不能管理一个我越来越不认同的系统。”
贝亚特里斯坦拥抱他:“我支持你。那我们回萨格里什?”
“不完全是,”杜阿尔特说,“我想写一本书。关于葡萄牙的航海史,关于那些被遗忘的原则,关于可能的不同道路。也许我无法改变现在,但也许可以影响未来。”
1471年,杜阿尔特·阿尔梅达正式辞去印度事务总监职务。国王勉强接受,赐予他伯爵头衔作为安抚,但实际权力交给了更顺从的人。
杜阿尔特和贝亚特里斯坦搬回萨格里什,但保留了里斯本的宅邸——为了偶尔的必要访问。他开始撰写《海洋与星辰:葡萄牙航海回忆与反思》,同时协助菲利佩管理航海学校。
但时代的潮流继续汹涌前进。1473年,葡萄牙印度洋舰队在阿拉伯海取得第一次重大胜利,击败了阿拉伯-印度联合舰队。里斯本举行了盛大庆典,新的英雄诞生。
在萨格里什,杜阿尔特看着庆祝的焰火在夜空中绽放,遥远而不真实。
“你觉得我们错了吗?”菲利佩问,“早期探索时,我们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我们没有错,”杜阿尔特说,“但成功腐蚀了初心。就像黄金在空气中会氧化,理想在权力和财富中会变质。”
1475年,杜阿尔特五十七岁,完成了回忆录的初稿。他把手稿给贝亚特里斯坦看,给莱拉读(母亲的眼睛已经几乎看不见,但听力依然敏锐),给若昂讨论(儿子十八岁,正准备第一次印度航行)。
“你会发表吗?”贝亚特里斯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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