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门被推开时,风雪先一步涌了进来。
烛火剧烈摇晃,将满室人影拉扯成扭曲的形状。李若雪就站在那片摇曳的光影交界处,素白的宫装下摆被风吹起,露出一角墨绿的裙裾——那是三日前,李渊赏赐给太子妃的江南云锦。
此刻却穿在她身上。
“儿臣参见父皇。”李若雪屈膝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是从礼制图谱上拓印下来的。她抬起头时,鬓边那支白玉簪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雪莲——李渊记得这支簪子,是她十六岁生辰时,他亲手为她戴上的。
那时她说:“谢父皇,儿臣会好好珍藏。”
如今她戴着这支簪子,踏进了这场足以颠覆大周江山的棋局。
“你……”李渊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看着她平静的脸,看着那双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眼睛,突然发现这个养在深宫二十二年的女儿,他竟然从未真正看懂过。
林风保持着双手奉诏的姿势,嘴角却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长公主殿下来得正好。”
“本宫若不来,这出戏还怎么唱下去?”李若雪缓步走进御书房,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她经过林风身边时,目光在那卷明黄诏书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径直走向御案。
御案上,紫檀木盒敞开着,那枚磕痕崭新的玉玺静静躺在红绒布上。
李若雪伸出手,指尖在玉玺上方停留片刻,最终没有触碰。她只是轻声说:“江南玉匠陈三手的技艺,果然名不虚传。这和田玉的成色、蟠龙钮的雕工,还有这八个虫鸟篆字……若非少了那处磕痕,儿臣都要信以为真了。”
李渊猛地抓住御案边缘,指节泛白:“你说什么?”
“儿臣是说,”李若雪转过身,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说出的话却冰冷如刃,“三日前藏在暗格里的这枚玉玺,是赝品。而真正的传国玉玺——”
她从袖中取出一物。
同样的蟠龙钮,同样的和田白玉,同样温润如脂的质感。唯一不同的,是玉玺边缘那处米粒大小的磕痕,在烛光下清晰可见,磕痕内部的玉质里,隐约能看到细如发丝的沁色裂纹。
那是二十年的时光,在这块玉上留下的印记。
“——一直在儿臣这里。”李若雪将真玉玺轻轻放在御案上,与那枚赝品并排,“父皇可以仔细看看。真品的磕痕,裂纹深处有血色沁入。因为当年玉玺摔落时,沾了血。”
她顿了顿,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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