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奶奶的侄孙女叫周晓梅,在县纺织厂上班。
正月廿十那天,她特地请了假,坐了两个多小时的长途汽车来垦区。
当沈麦穗把那只枣红色的嫁妆筐拿出来时,周晓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围着筐转了三圈,手指轻轻拂过喜鹊登梅的图案,又仔细看了侧面的“囍”字暗纹,最后小心地打开筐盖,看里面的分区设计。
“这真是手工编的?”她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麦穗。
沈麦穗有些紧张地点头,“嗯,我和我爱人一起琢磨的。”
“太美了。”周晓梅喃喃道,“我跑了县里三个供销社,市里的百货大楼也去过,就没见过这么有心的东西。”
她当即掏钱买下了这只筐。
沈麦穗本来想算便宜些,周晓梅却坚持按沈麦穗说的价钱付了,还多给了两块钱。
“值这个价。”她说,“我那些小姐妹要是看见,非得羡慕死。”
周晓梅把筐仔仔细细包好,高高兴兴地走了。
沈麦穗以为这事就完了。
没想到三天后,周奶奶又来了,这次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姑娘。
“这是我外孙女,这是她厂里的小姐妹。”周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她们看见晓梅那个筐,都想要。麦穗啊,你看能不能再编几个?”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家简直成了集市。
先是周奶奶带来的那两个姑娘,一人定了一个。接着是她们又带了别的朋友来。再后来,不知怎么传到了场部家属院,有几个准备办事的人家也找上门。
沈麦穗收定金收到手软,她那个旧作业本改的账本上,密密麻麻记了一整页订单。
“这样不行。”沈麦穗看着订单发愁,“我一个人,就算不吃不睡也编不完啊。”
宋清朗放下炭笔,沉吟片刻,“得找人帮忙。”
找人帮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沈麦穗的队伍里,赵婶她们编普通的筐没问题,可嫁妆筐工艺复杂,图案精细,不是谁都能上手。
她试着教了赵婶半天,简单的图案还能对付,一到细节就手忙脚乱,编出来的喜鹊歪歪扭扭,梅花也糊成一团。
“不行不行。”赵婶自己先泄了气,“我这老眼昏花的,弄不了这精细活儿。”
其他几个婶子嫂子试了试,也都是摇头。
沈麦穗愁得嘴角起了泡。
偏偏这时候,春耕的锣鼓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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