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极淡的、冷冽的香气,像雪松混合着某种矿物。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上次你提到的‘内部的锈蚀’,我后来想了很久。”
沈佳琪转过头,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我在想,”傅云深看着电梯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清晰,“也许有些系统,其最根本的脆弱性,不在于物理屏障的失效,而在于……维护系统的人,失去了对‘异常’的敏感,或者,预设的应对程序,在面对完全非线性、非逻辑的故障时,彻底失灵。”
电梯“叮”一声到达一楼。门开了。
沈佳琪没有立刻出去。她站在门内,看着他,眼神很深。“傅工是在说核电站,还是在说别的?”
傅云深心头一跳,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容易产生歧义。“我……只是从技术角度探讨一种极端情况。”
沈佳琪极淡地笑了笑,那笑容一闪即逝,几乎没有温度。“技术可以探讨极端情况,并为它设计预案。但人生不行。”说完,她走出了电梯。
那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种子,落进了傅云深严密规整的思维花园里,开始悄无声息地生根。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多地在工作间隙想起她,想起她那些看似随意却直指核心的问题,想起她眼底那片拒绝被任何“预案”照亮的荒原。
他开始做一些“不专业”的事。比如,在修订最新的《全站失电应急演练预案》时,他在个人备份的电子版附录里,鬼使神差地加了一条备注:“极端情况下,若通讯部分恢复,且事态允许,优先通知……”后面,他打出了“沈佳琪”三个字,又立刻删掉,换成了她的工作邮箱和加密卫星电话备用号码。这条备注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核电站有严格的内外通讯报告流程,紧急联系人名单里绝不可能有她。这更像一种隐秘的、仪式性的举动,仿佛将她纳入自己最核心的“应急预案”体系,就能在某种意义上,与她那个充满不确定性和“内部锈蚀”的世界,建立一点脆弱的连接。
他会在深夜加班后,看着城市远处萧氏集团大楼依然亮着的零星灯火,猜测哪一盏可能属于她。他会反复思考她关于“锈蚀”的比喻,并隐约感到,她所指的,或许正是她自己内心某种无法被任何外部预案修复的、缓慢的崩坏。而他,这个擅长处理物理风险的人,对此束手无策。
他们的交集依旧限于工作。直到那次,他负责的一个安全升级项目遇到了一个棘手的技术瓶颈,团队争论不休。一次协调会后,他罕见地感到疲惫和烦躁,在休息区抽烟(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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