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映在笙歌的脸上,将她眼底的迷茫衬得愈发清晰。
“今日就到这里吧。”谢韵的声音轻缓,她将青玉笔搁回笔山,“残梦不必强追,或许某天风起时,那些忘了的事,会自己漫上来。”
笙歌闻言,怔怔地点了点头。
“师尊,笙歌告退。”
笙歌敛衽行礼,转身迈步,月白锦袍的衣角擦过门槛,绣着的缠枝合欢纹,在暖光里漾开浅浅的弧度。廊下的风卷着荷香钻进来,拂得她鬓角的碎发轻轻飘动。
就在她手触到门扉,即将踏出去的那一刻,身后忽然传来谢韵的声音。
“笙歌。”
笙歌脚步一顿,回身望去。
“往后若是觉着累了,不必强撑,歇一歇,也是无妨的。”
笙歌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望着谢韵垂着的眼睫,那睫羽纤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竟让她生出几分恍惚。
从小到大,父亲虽是极宠爱她的,这份宠爱里却藏着沉甸甸的期许——他盼着她能胜过其他两位兄弟姐妹,将来稳稳当当接过笙家家主的位置。而身为外室的生母,对她格外严苛,日日逼着她收敛女儿家的所有心思,逼着她扮作英气的“小公子”,逼着她将自己坤卦的那一面,死死藏在乾卦的光鲜外壳之下,半点不敢外露。
唯有司葳懂她的委屈,可司葳自己,也是藏着满身的伤痛。
这般直白的“累了便歇”,竟从未有人对她说过。
笙歌喉间微微发紧,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轻应道:“……谢师尊体恤。”
她垂下眼睫,不敢再去看谢韵那双温润的眸子,生怕再多看一眼,心底那点不该有的触动会泛滥成灾。
转身踏出书房时,廊下的风忽然凉了些,吹得她灵台一清。方才心头那阵柔软的悸动,瞬间被一层警惕的硬壳裹住。
她暗自懊恼地蹙了蹙眉——笙歌啊笙歌,你怎么这般没出息?不过是几句温软的话,便让你乱了心神。
这位谢师尊来历不明,虽顶着父亲卦友故人的名头,可她那双看透世事般的眼睛,总让笙歌觉得浑身不自在。她定是看出了自己的破绽,才故意说这些话来笼络人心,这般刻意的温柔,实在虚伪得很。
可偏偏,那声“累了便歇”,又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伪装多年的坚硬外壳,让她藏在心底的委屈,险些泄了出来。
这种感觉让她格外烦躁,既厌恶谢韵的步步试探,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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