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曹鼎走后,他坐在厅里枯坐到天明,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句“您这是打草惊蛇”。他知道曹鼎变了,可更让他心慌的是——背后那个始终没露面的人。
陈长安。
这个名字像根刺,扎在他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
“大人,”门外仆从声音发抖,“街上……街上贴了您的信。”
严蒿眼皮一跳:“撕了便是。”
“已经派人去撕了,可……可人太多,刚撕一张,又有三张冒出来。而且……而且百姓都在传,说您勾结西域,卖通关文书换银子……”
“荒唐!”严蒿猛地放下碗,汤汁溅到袖口,“一封伪造的信,能掀起多大风浪?”
话音未落,亲信匆匆进来,双手呈上一张皱巴巴的黄纸。
“这是从鼓楼南街抢下来的,还没被撕烂。”
严蒿接过一看,脸色骤变。
纸上内容不多,但字字如刀。先是几句寒暄,接着便是赤裸裸的交易条款:三十万两白银,换西域商队五年免税通行权,另加三处边关驻军调动情报。落款虽无印章,但笔迹与他平日手书极为相似,连“之”字末笔那一勾的顿挫都一模一样。
最要命的是,信中提及的“老地方交接”,正是他私设在城外的一处废弃驿站——这事除了心腹,无人知晓。
他手指掐进纸里,指节泛白。
“假的……一定是假的。”他低声喃喃,可语气已不像刚才那般笃定。
“大人,”亲信压低声音,“兵部最近确实调走过一批骑缝印泥,说是补档用。可……可没人知道具体去了哪儿。”
严蒿呼吸一滞。
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造谣。这是精准打击。对方不仅知道他的笔迹、他的私密据点,甚至可能掌握了官印流转的路径。
这已经不是流言,是证据。
他猛地起身,几步冲到窗前,一把推开雕花木窗。
远处,朱雀桥头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隐约有喊声随风传来:“严蒿通敌!还我血汗钱!”
又有孩童尖声跟着喊:“卖国贼滚出来!”
一声接一声,像锤子砸在耳膜上。
严蒿站在窗前,身形僵直。他看见街角又有两个差役想去撕信,刚靠近就被百姓围住,推搡中帽子都掉了,狼狈逃开。没人怕他们了。往日见官差如见阎王的百姓,如今眼里只有怒火。
就在这时,他眼前景象忽地一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