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陈长安开口了。
声音不高,也不急,就像街坊聊天似的:“监斩官大人,你可知……严蒿贪了多少?”
监斩官猛地一震,瞳孔缩了一下,整个人僵住。
陈长安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翘:“三千万两白银,足够买你全家十辈子的命。”
空气一下子静了。连风都停了。
监斩官的手一抖,令牌“啪”地掉在地上,砸起一小片尘土。
全场没人动,没人出声。只有那枚令牌躺在泥灰里,一面朝上,刻着“奉旨行刑”四个字,现在看起来,倒像是个笑话。
他低头看着它,脑子里嗡嗡作响。三千万两?那是多少?国库一年收入也就四千多万两。严蒿一个首辅,十年能拿多少俸禄?顶多几十万两。剩下的钱哪来的?刮地皮、吞军饷、卖官鬻爵、勾结商贾……桩桩件件,都是要砍头的罪。
而他呢?他现在要是把陈长安砍了,等于替一个吞了三千万两的巨贪执行私刑。法典写的是“惩恶扬善”,可他干的却是“杀人灭口”。
他缓缓抬起头,嘴唇有点干裂,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你有证据?”
陈长安没立刻回答。他只是笑了笑,目光依旧平静,像是早知道他会问这一句。
“你说呢?”他反问,“你觉得,我为什么敢在这儿等你动手?”
监斩官没说话。他站在原地,像根木头桩子。袖子里那张红纸贴着手臂,烫得厉害。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身官服穿错了地方。他不是执法者,是被人推上台的棋子。严蒿要他杀人,是为了灭口;百姓盯着他,是想看他会不会良心发现。
而现在,陈长安一句话,把他心里最后一道墙给凿穿了。
他弯腰,慢慢去捡地上的令牌。手指碰到冰凉的木头时,顿了一下。最终没捡起来,就那么蹲着,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风又吹起来了,卷着尘土掠过法场。百姓依旧沉默,但有些人往前挪了半步,站得更近了些。
陈长安轻轻叹了口气:“监斩官大人,你今天砍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一家老小的活路。也是这满城百姓对朝廷最后一点念想。”
监斩官猛地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已经站直了身子,但依旧没拿令牌,也没下令。他就这么站着,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陈长安脸上,久久不动。
太阳升到了旗杆顶。
午时快到了。
法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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