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个时辰后,院门再次被叩响。
外面是面色紧绷、裤腿湿透的林野,后面跟着一身寒气、面容沉稳的韩大夫。
韩大夫本是不愿在这种天气出诊的。
雪深难行,济生堂内也挤满了冻伤风寒的病患,他实在分身乏术。
但当林野说明是陈小穗让他来请,并简单描述了老人病情反复、陈小穗觉得需要更高明大夫决断的情况后,韩大夫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收拾了药箱,嘱咐伙计照看医馆,跟着林野踏雪而来。
那个在医药一道上颇有天赋的小姑娘特意请他,或许情况真的棘手,也或许她发现了什么不寻常之处。
一进门,韩大夫顾不上寒暄,径直跟林野去了东厢房。
他先仔细观察了老人的面色、神态、呼吸,又仔细诊了左右手的脉象,良久,眉头越皱越紧。
“邪热壅肺,气阴两伤。”
韩大夫收回手,声音凝重。
“痰声漉漉,高热不退,脉象浮数而无力,正气已虚。确实凶险。”
他接过林野递上的先前药方看了看。
“方子开得没错,是对症的。但老太太年高体弱,病势太猛,这剂药的力道,恐怕压不住。”
林野连忙将之前陈小穗的担忧说了出来。
韩大夫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安静站在一旁的陈小穗,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小穗观察细致,思虑也周全。不错,若高热持续不退,邪热炼津为痰,闭塞肺窍,恐生变证。届时必须换方,用清热化痰、宣肺开闭乃至益气养阴之法。”
他转向满眼期盼又带着恐惧的林家、江家人,语气坦诚却沉重:
“老夫把话先说明白。老太太这病,拖延已久,又年事过高,即便换了方子,老夫也不敢担保一定能挽回。即便烧能退下,如此高热耗损,也可能留下咳喘、气短、乃至神思迟钝等后患。你们、需有个准备。”
江荷的眼泪顿时又涌了出来,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三个舅舅和两个表哥也面色惨然,眼圈发红。
林野深吸一口气,对着韩大夫深深一揖:
“韩大夫,我们明白。只求您尽力施为,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感激不尽!请用药吧!”
韩大夫点点头,不再多言,坐到桌边,提笔沉吟,开始斟酌新的药方。
陈小穗默默站到一旁观看。
韩大夫笔下流泻出药名:
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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