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石头一走,田方的咒骂便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地从堂屋门口泼洒出来,什么“白眼狼”、“不孝子”、“翅膀硬了就想飞”、“早知道生下来就摁尿桶里淹死”……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陈青林听得直皱眉,二话不说,就钻进了他们三房住的那间小屋,顺手关上了门,将那些尖利的噪音隔绝在外。
屋里,八岁的陈兰儿已经自己爬上了炕,正抱着个旧枕头,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郁闷。
她生得白净秀气,眉眼像母亲张巧枝,带着股伶俐劲儿。
“哥,”她压低声音,带着点抱怨。
“爹不是让你悄悄跟二伯说,千万别过来吗?你怎么还是把人叫来了?”
她虽然没出去,但趴在门缝边听得一清二楚。
陈青林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无奈地摊手:
“我说了啊!我跟二伯说了奶奶就是想叫他来当免费劳力,叫他别来。可二伯说,他不来,奶奶就会去村尾闹,吵得二伯娘她们不安生,还不如他来这边说清楚。”
陈兰儿撇了撇嘴,白净的小脸上写满“无语”两个字:
“二伯就是太好心了,跟爹一样。明明知道过来就是挨骂受气的。”
她把下巴搁在枕头上,闷闷地说:
“我真不想回来,想一直住在外婆家。外婆家多好,外公外婆疼我们,舅舅舅妈也和气,表哥表姐还会带我玩,舅舅在镇上干活,时不时就带糖和点心回来,吃的也好。”
她越说声音越小,带着委屈:
“不像在这里,奶奶眼里就只有大堂哥和二堂哥。大堂哥还好,二堂哥那个混不吝的,整天游手好闲,不知道有什么好的,奶奶还当个宝。”
陈青林赶紧竖起手指“嘘”了一声,紧张地看了眼关着的房门:
“小声点!这话要是让奶奶或者大伯娘听见了,她们骂的就不是二伯,而是你了!”
陈兰儿悻悻地闭上嘴,但脸上的不情愿半点没少。
最后,她长长叹了口气,用极低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期盼:
“要是爹娘也能分出去就好了,咱们也去村尾盖个小屋,或者去镇上,离这儿远远的。”
陈青林闻言,像个小大人似的白了妹妹一眼:
“你做什么白日梦呢?当初是因为二伯‘死’了,爷爷和奶奶才顺水推舟把二伯娘她们孤儿寡母分出去的,就给了那么点东西,摆明了是甩包袱。现在家里就爹最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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