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穗说:
“村里这些人当初咱们最难的时候,没见谁伸手。如今看咱们好像有点门路了,就都凑上来。想想是有点心寒。”
陈小穗正在整理今日采回的草药,闻言动作未停,声音平淡:
“娘,想开些。这村里的人,或许对自家人、对真正亲近的人是热心的。只是我们不属于那个‘自家人’的圈子里罢了。他们有他们的日子,我们有我们的路。既然将来注定不会同路,现在又何必浪费口舌,徒增烦恼?”
她抬起头,看着母亲:“省些力气,多采些药,多学点东西,比什么都强。”
李秀秀望着女儿沉静的脸庞,忽然觉得,女儿似乎比自己和丈夫看得更透,也更决绝。
这个村庄的温情与冷漠,都与他们无关了。
他们就像暂时搁浅在此的舟,终将驶向别的河流。
于是,再遇到那些试探和搭讪,李秀秀也学会了微微颔首,然后沉默地、坚定地跟着女儿走。
将那些或好奇、或算计、或仅仅是无聊嚼舌的目光和话语,统统抛在身后越来越远的村落炊烟里。
慢慢的,秋意渐浓,空气里弥漫着稻谷将熟未熟的青涩香气。
石溪村的气氛,在短暂的、因陈家草药风波而起的骚动后,迅速被另一种更庞大、更现实的紧张所取代——秋收,以及随之而来的秋税。
田垄间,农人们的身影愈发忙碌,眼神里混合着期盼与焦虑。
一年的汗水都押在这片土地上,交完官府的税,剩下的才是自家的口粮,再想换点盐、扯点布、应付人情往来,就得另寻门路。
这是一年中最紧要的关头,之前所有的闲话、猜忌、算计,都被暂时压了下去,人人心里都揣着一本沉重的账。
陈石头家没有田地,这份属于土地的沉重压力似乎轻了些,但另一种压力却清晰起来。
晚饭时,李秀秀就着油灯微弱的光,数着钱袋子里的铜板,眉头越皱越紧:
“石头,我算了算,这秋税,咱家得交三百九十文呢。”
陈石头端着粥碗的手顿住了:“这么多?”
“可不嘛。”李秀秀叹口气。
“官府定的,十五到五十六的丁,不论男女,每人一百二十文。你和爹,还有我,都是这个数。小穗十三岁,算半丁,三十文。小满还小,不用交。加起来就是三百九。”
她越说声音越低,“这得是我和小穗采好些天草药才能攒下的,村里其他人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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