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说话的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撑?拿什么撑?!我儿子没了!没了!!”
他抓起手边一个粗瓷碗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吓得来人噤了声,不敢再多言。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在这乡下地方,儿子就是命根子,是养老送终的依靠,是传承香火的指望。
林家这不仅仅是死了个儿子,是塌了天,绝了后啊!
这种痛,任何语言安慰都是隔靴搔痒。
最终,大家也只能留下那点微薄的“心意”,再说几句“有事吱声”的空话,便摇着头,叹息着离开了。
留下林家一屋子的死寂和绝望。
他们都知道,这巨大的创伤,只能靠时间……也可能永远无法愈合了。
林家,怕是很难再起来了。
偶尔有妇人私下议论,也只会更加压低声音:
“唉,林家这是要绝户了啊……”
“江荷要是也没熬过去,秋生怕是也……”
话语里充满了同情,却也带着一丝对残酷现实的默认。
-
林野在苦竹岭与白石洼的岔路口下了牛车,付了车钱。
他吊着受伤的胳膊,看着熟悉的小路,胸腔里翻涌着近乡情怯的激动与不安。
他顾不上休息,迈开步子,朝着村里走去。
大半个时辰后,白石洼村口那棵标志性的老槐树终于出现在眼前。
正午过后,村口有些闲坐的老人和玩耍的孩童。
当林野那熟悉又带着几分狼狈的身影出现在村口时,第一个看见他的半大孩子猛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木棍“啪嗒”掉在地上,指着林野,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发出“呃”的一声短促惊叫。
这一声惊叫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正在槐树下闲聊的几个老人眯着眼望过来,当看清是林野时,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孙老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指颤抖地指向林野,脸上满是惊骇:
“林…林家小子?!你是人是鬼?!”
另一个老婆婆更是吓得手里的鞋底都掉了,连连往后缩,嘴里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大白天见鬼了!不是说你淹死了吗?!”
玩耍的孩子们也吓得一哄而散,躲到大人身后,又忍不住探出脑袋,惊恐又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死而复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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