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地用手拨开,露出人参茎秆基部周围一小片干净的地面,动作极轻,极慢,几乎不发出声音。
然后,鹿骨钎子才轻轻探入茎秆侧旁的土壤,他全神贯注,眼睛微微眯起,所有的感知都凝聚在指尖和那小小的钎子尖上。
一钎,一挑,一小撮带着潮气的黑土被剥离,放在白布一角。
露出下面一点点淡黄色的、纤细的参须。
他的呼吸放得更缓。
动作更加谨慎,鹿骨钎子换成更细的竹签,开始顺着那缕参须的走向,一点一点地剔开周围的泥土,参须脆弱,力道稍大就可能折断,他做得比绣花还要耐心。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太阳升高了一些,驱散了林间的薄雾,光斑透过树叶缝隙洒落在他专注的侧脸和手臂上,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擦都不擦,任由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随着表土被一层层剥离,人参主根的轮廓开始显现。
不是常见的“人”字形,而是更舒展、更颀长的“灵体”状,芦头(根茎)细长,上面密布着老旧的茎痕,如同岁月的鳞片,主根粗壮饱满,皮色老黄,铁线纹清晰深刻,一直延伸到肩膀处。
“至少……六七十年以上了。”这个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滑过,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悸动,手上动作却丝毫未乱,反而更加沉稳。
最难的是清理那些纵横交错的须根,尤其是“珍珠须”和“皮条须”,既要保证完整不断,又不能伤及主根皮肉,他几乎是用竹签的尖端在“描摹”,一点点将须根从泥土的怀抱中解放出来。
这个过程极其漫长,汗水浸湿了他的单褂后背,握着竹签的手指因为长时间保持精细动作而有些发僵,但他只是偶尔活动一下手腕,便继续。
当最后一缕重要的须根被完整剥离出来,整株老山参如同一位沉睡的老者,安然躺在被清理出的、呈斜坡状的土坑中,完整地展现在白布之上时,日头已经接近正午。
芦头长而婉转,枣核艼(不定根)明显,主体粗壮,须根清晰有力,珍珠点依稀可见,品相之好,远超预期。
刘向阳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下来,他放下竹签,就着溪水再次洗净双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这株完整的老参请到早已铺好的、垫着湿润青苔和原坑土的桦树皮匣子里。
合上匣盖,用细绳绑好,他没有立刻收进空间,而是双手捧着,仔细端详了片刻。
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更是一种承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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