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的阿拉木图,夜里的气温还是会降到十度以下。他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薄夹克,现在后背已经被地面渗上来的寒气浸透了。
他想起热依拉。
热依拉总说他不懂得照顾自己。有一年冬天他在乌鲁木齐出外勤,回去的时候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热依拉一边给他量体温一边骂他,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铁打的?说你们单位是不是不发棉衣?
那时候他们还没离婚。
那时候娜扎刚上幼儿园。
艾尔肯闭了闭眼睛,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3)
凌晨三点零七分。
“铁钉”出现了。
艾尔肯在夜视仪里看见一辆深色的越野车从厂区南边的土路上驶来,车灯没开。车子在厂区门口停下,熄了火,但没有人下来。
“目标确认,”林远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各单位准备。”
艾尔肯的心跳开始加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大得像打鼓。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车门终于打开了。
“铁钉”从驾驶座上下来,身形高大,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他站在车旁边张望了一会儿,然后朝厂区里面走去。
艾尔肯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略微有点跛,左腿好像不太灵便。这跟情报里说的一样。“铁钉”三年前在阿富汗执行任务的时候伤过左腿,留下了后遗症。
“二号位,跟上去,”林远山下达命令。
“明白,”马守成的声音像是老猎人一般。
艾尔肯仍然盯着夜视仪,看到“铁钉”走进了厂区正中央最大的那间厂房,那是以前的生产车间,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空壳子,地上全是锈蚀的机器零件和碎玻璃。
然后他就看见了另一个。
那人从厂房的阴影里走出来。
“雪豹”。
麦合木提。
(4)
艾尔肯的呼吸停止了一瞬。
他用夜视仪仔细地观察着那个人,麦合木提今年三十五岁左右,但是他的样子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
三十年了。
那个孩子已经变成了眼前这个瘦削冷硬的男人。
艾尔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