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庆顺帝端坐在铜镜前,任由大太监刘柄用象牙梳一丝不苟地梳理着他日渐稀疏的头发。
镜中的天子,面容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阴郁。
右眼皮从醒来就开始跳个不停,扰得他心烦意乱,仿佛预示着有什么不祥之事即将发生。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这句民间俚语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头。
他本是天子,不信这些无稽之谈,但连日来的烦心事,让他不由得也有些疑神疑鬼。
四日前,那批关乎北疆稳定的六十万两饷银,竟在离京不过二百里的地界上不翼而飞!
光天化日,人马俱失,如同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简直是扇在他这位九五之尊脸上的一记响亮耳光!
更让他窝火的是,此事偏偏发生在他原定携文武百官出宫观刑,意在震慑朝野、彰显皇权的前十天!
这时间点,未免也太巧了!
巧得让他无法不怀疑,这是不是某些人精心算计好,故意要在他最需要树立威信的时候,给他来个下马威?
一想到此,庆顺帝胸口就堵得发慌。
他挥了挥手,示意刘柄停下,烦躁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眺望着晨曦中沉寂的宫城。
琉璃瓦上泛着冷光,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近来,他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政事堂那几位须发皆白、道貌岸然的老相公之间,隔着一层越来越厚的、看不见的墙。
以往,许多政务只需他一个眼神、一句暗示,下边的人便能心领神会,办得妥帖。
可如今呢?
几件在他看来无足轻重、本该顺水推舟就能办成的小事,却在政事堂诸位“深思熟虑”、“权衡利弊”的拖沓下,变得磕磕绊绊,最终往往不了了之,或是被修改得面目全非。
每一次看似恭敬的“请示”、“复议”,背后都透着无形的掣肘和较量。
因为他和诸位相公之间的信任裂痕,在逐渐扩大,双方已经不具备配合无间的基础了。
他现在也越来越担心,如果那件事情真的是其中一位或者几位联手做的,那自己这个皇帝该如何自处呢?
比如汪林,可是潜邸之时就跟着自己的老臣了啊。
“陛下,早朝的时辰快到了。”
刘柄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
庆顺帝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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