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皇后寝宫。
血腥气似乎还隐隐萦绕在鼻尖,但寝殿之内,却弥漫着一种别样的气息。
是龙涎香宁神的淡雅,是刚刚沐浴后湿润的水汽,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女子的幽香。
巨大的龙床之上,杨恪只穿着一件宽松的丝质寝衣,靠坐在床头,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佩,眼神有些放空,似乎还在回味白日里那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又仿佛在思索着更深远的东西。
床榻的另一侧,武珝刚刚沐浴完毕,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寝衣,如墨的青丝还带着湿意,披散在肩头。
她正用一块柔软的棉巾,细细擦拭着发梢的水珠。烛光下,她侧脸的线条柔和而精致,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白日里承天门外那血流成河的景象,那震耳欲聋的欢呼,那男人如同神祇般立于城楼、口含天宪的身影……依旧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
此刻与他独处,白日那令人心悸的帝王威严淡去,但另一种更深沉、更难以捉摸的东西,却让她心头微颤。
她擦头发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几次抬眼看向床上的男人,欲言又止。
“有话便说。”杨恪没有看她,却仿佛洞悉了她的心思,声音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却依旧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武珝指尖微微一颤,放下棉巾,轻轻挪到杨恪身侧,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依偎上去,而是微微垂首,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陛下…今日在承天门外,大开杀戒,血流成河…妾身斗胆,此举固然震慑宵小,快意恩仇,然…恐有损陛下仁德圣明之声誉。史笔如铁,后世或会以此诟病陛下…暴虐。”
她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一次性处决上万人,其中不乏曾经的朝廷大员、世家名流,手段酷烈,公开行刑,这放在任何时代,都足以让一个皇帝背上“暴君”的恶名。
杨恪闻言,手中的玉佩停止了转动。他转过头,看向武珝。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让人看不清其中情绪。
“声誉?”杨恪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温度,“珝儿,你觉得,是朕的声誉重要,还是大隋的江山稳固、百姓安乐重要?”
“自然是江山稳固、百姓安乐重要。”武珝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是帝王的标准答案,也是她敏锐政治嗅觉的本能反应。
“那便是了。”杨恪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宫殿的穹顶,投向了浩瀚的星空,又或者是更遥远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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