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看着谢观南衣袂飘飘,背影在夜风中消失,缓缓闭了闭眼。
背后冷汗涔涔,湿透了重衣。
天晓得她方才面对谢观南说出那一番话来用了多少勇气与心力。
不过最重要的话终于说出口,也不管谢观南信不信,她总算是迈出最难的那一步。但之后要怎么走心中却是有些茫然。
“母亲。”
恒哥儿被落下。他眼眶还蓄着泪,呆呆瞧着床榻上那总是温柔对自己的继母。
他只晓得刚才父亲与继母吵了架,具体是什么他不明白,应该是为了今日下午他做的错事。
不过,往日这些事也不是没有过。
父亲斥责继母,而继母时常唯唯诺诺应了,而后越发精细照顾他。很多时候她会双眼含泪,心酸又委屈瞧着自个。
每次那时候他心中都升起小小的愧疚,但谁叫这继母是个坏心肠的女人呢?
她仗着是娘亲的妹妹,竟然妄图让他忘了娘,还要替代过世娘亲的地位。
他决计不能忘了亲生娘亲的。
想着,恒哥儿嘴一瘪,嚎啕哭了起来:“肚肚痛,恒儿肚肚痛……”
边哭边伸手,要裴芷抱。
裴芷从失神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就要抱起恒哥儿。
突然,她瞧见恒哥儿胖乎乎小脸上那一抹得逞的笑。她心中一动,还没等抱住恒哥儿。
“啪”地一声,恒哥儿的小手狠狠扇在了她的手背上。
皓如霜雪的手腕上很快起了一块红印。
梅心急忙抱起恒哥儿,又气又急:“恒哥儿做什么?少夫人她今日因为你生病了……你怎么能打少夫人……”
终究是奴婢,不好斥责小主子。
恒哥儿没吭声,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盯着裴芷,想看她的反应。
往常这个时候,裴芷便会忍下疼痛,照旧亲切搂过他轻声安慰也不会斥责他打人。
然后他就会趁机提出一些要求,裴芷基本上都会满足他,就算是过分也能先答应下来。
可今日,裴芷定定瞧着手腕上的红印半天不吭声。
这巴掌本该打在她脸上的,只因为刚才稍一迟疑才打在手腕上。若是打在脸上,少不得红肿到了第二日。
这孩子……罢了。
心在这一刻越发冷了。
不得不承认人性是本恶的。她尽力教了,但耐不住恒哥儿身边一波波怀揣恶意下人成日唆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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