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驾着马车在路上缓慢行驶,我攥着手里的画像,耳边回响着方才书院里那个男孩的话:
“赵明两天没来书院了,夫子让我帮他把批改后的字帖送去,再捎些元公新拓的字帖和几册《尚书正义》。”
“夫子心疼赵明家境,笔墨纸砚向来是寻好了直接给他的,哪还用他自己去买?”
“城南?那就更不可能了——城南哪儿有卖元公字帖的地方?”
指节微微发白,薄薄的纸页边缘硌着掌心。
他究竟去了哪里?又为何要对张婶撒这样一个轻易就能戳破的谎?
“小姐,”绿萝撩开车帘钻进来,带进一阵微凉的风,“我刚问过马叔了,他说城南压根没有书画铺子,那一带尽是赌坊暗巷,乱得很。”
她挨着我坐下,声音压得更低:“马叔还说……前几日城南也丢了个男孩,十五岁,比明哥儿大一岁。”
十五岁。城南。无故失踪。
真的只是巧合么?
“先不回家了,”我抬起眼,“改道去城南。告诉马叔,沿街绕一绕,看看有无书画铺子或者学堂。”
马车折向南行,西边的天色已渐染绯红。
“小姐,”马叔的声音隔着车板传来,“前头就是城南最热闹的街口了,这一路……确实没见着书画铺子。”
我戴上帷帽,由绿萝搀扶着下了车。她紧紧挨着我,小声嘀咕:“这地方……瞧着就瘆人。”
的确。
刚站稳,一股浑浊的气味便扑了上来,还有一丝甜腻得发齁的廉价脂粉味。
歪斜的“不过岗”酒旗,;硕大的木骰子门,里头传来骰子在碗底打转的哗啦声,混着男人粗野的呼喝与骤起的哄笑。
一个没有门,只垂着黑黝黝的门帘的屋子边上,蹲着几个闲汉,目光像生了钩子盯着我们,喉间偶尔漏出一声极轻的“啧”。
我立在原地,感受着那些黏腻的视线。
这里与城西、与赵明日常伏案的书院、与阿爹书房里那些清逸的字帖,完完全全是两个世界。
那样一个惜纸如金、连夫子送的旧帖都反复摹写的小书生,当真会踏进这片与他格格不入的泥淖?
我走向街角一个卖炊饼的妇人,整条街上,只有她的面相尚算平和。
“大娘,”我隔着帷纱轻声道,“请问这附近可有卖文房字画的铺子?家里弟弟前日说来这边买字帖,至今未归……”
“哪儿来的书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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