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瓶车停在演播厅后巷口,轮胎压过青砖缝里钻出的半截狗尾草,发出轻微脆响。
陈砚左脚踩地,右脚跟上,鞋底蹭过砖面,带起一星灰。
他没急着抬步,先抬右手,搭上铁皮卷帘门冰凉的金属门框——指腹摩挲着那点出厂时留下的毛刺感,硬、粗、真实。这触感像根线,把他从窄巷颠簸、U盘棱角、火漆印余温里一把拽回此刻:空气里飘着松香粉和新裁棉布混在一起的味道,后台通道尽头传来三百双布鞋底同时碾过水泥地的闷响,节奏齐得像心跳。
他整了整阿玛尼西装领口,暴富T恤红字被刻意露出半寸,不遮不掩,就那么挂着。
抬步。
两列汉服演员静立如松,马面裙垂坠笔直,云肩绣纹在顶灯下泛着哑光。他穿行其间,只容一人过的缝隙里,袖口扫过裙摆边缘,布料摩擦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头顶吊杆却应声微震,几缕金粉簌簌落下,在光柱里浮游。
他走到帷幕侧方站定。
绛红丝绒垂至地面,褶皱沉稳,像一道未掀开的圣旨。
周柏豪就站在帷幕右侧三步远,怀里抱着那把黑檀电吉他,琴头蟠龙雕工凌厉,指甲盖大小的鳞片都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他没调音,也没看谱,只盯着自己左手食指第一关节——那里有一道浅白旧疤,是十年前砸碎话筒时玻璃划的。
陈砚目光扫过琴身。
这把琴,是他今早亲手从道具库纸箱里拎出来的。靛蓝腰带旁,琴盒边角磕掉一小块漆,露出底下原木色。他当时用拇指按了按琴颈弧度,确认弦距误差小于0.3赫兹。器物真实,人就踏实。
他朝陈国安颔首。
陈国安站在帷幕正后方,双手已攥住两侧暗扣。他没说话,只是指节绷紧,青筋浮起,镜片反光遮住眼神,但嘴角那点极淡的弧度还在。
陈砚没动。
等。
三秒。
帷幕轰然滑落。
不是缓缓拉开,是猛地向后扯——绛红丝绒撞上钢架,嗡一声震颤,像古钟初鸣。
LED巨屏亮起。
屏上没画面,只有实时影像:陈砚侧影,狼尾短发,解至第三颗的袖扣,百达翡丽表盘幽蓝冷光;他身后三百人背影如山,裙裾垂落,衣袂微扬,赤金云肩与靛蓝腰带在光下撞出冷暖交锋的质感。整幅构图活脱脱一幅《新仕女图》,连呼吸频率都被镜头框得严丝合缝。
陈砚左手探入西装内袋。
指尖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