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飞燕派出的第一个信使是在九月廿七清晨回到新地的。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浑身泥泞,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他从马背上滚落时几乎站立不稳,被巡哨的卫兵架着送到议事棚。
“先……先生……”少年喘着粗气,“张将军让我……带话……”
张角示意他坐下,递过一碗温水。少年一饮而尽,才断断续续说出战况。
“廿四……官兵前锋五百人,到滹沱河北岸。张将军带一队人在河滩设陷……挖了陷马坑,撒了铁蒺藜。官兵渡河时,陷了三十多骑……”
“然后呢?”张角问。
“然后他们放箭……压着我们打。王石队正带人从侧翼包抄,用火箭烧了他们的粮车……”少年说到这儿,眼睛亮了一下,“烧了三辆车,黑烟滚滚的,对岸都看见了。”
“伤亡如何?”
少年眼神黯下来:“我们……死了九个,伤二十多。王石队正中了一箭,在肩上,韩医的徒弟给包扎了,说没伤到骨头。”
张角记下。第一阵,小胜,但暴露了伏兵的位置。
“张将军现在在哪儿?”
“退到第二道防线了。”少年说,“在鹰愁涧。那里地形更险,一夫当关。张将军说,至少要再拖三天。”
三天。今天是廿七,拖到月底,就是四天。距离苏校尉的最后期限十月初一,只剩四天时间。
“你休息半日,再回去。”张角说,“带三十个人,押十车粮食,还有韩医配好的伤药。”
少年重重点头。
信使离开后,张角召集张宝和褚飞燕。
“前线还能撑,但我们不能只靠张燕。”张角铺开地图,“苏校尉发现我们在滹沱河阻击,一定会分兵——一路继续正面强攻,一路绕道侧翼。侧翼最可能走的路线……”他手指移向地图东侧,“是这里,老鸦岭。”
老鸦岭是黑山南麓与巨鹿平原的交界,山势较缓,适合大队人马通行。如果官兵从那里绕过来,不出三天就能直扑新地。
“褚飞燕,你带二队一百人,立刻去老鸦岭。”张角说,“不要求你死守,只做三件事:第一,在山道两侧多设疑兵,多插旌旗,做出重兵把守的样子。第二,在要道挖沟、设障,能拖多久拖多久。第三,若真守不住,就往黑山深处撤,绝不死战。”
褚飞燕应声:“明白。”
“张宝,”张角转向二弟,“你坐镇新地,组织所有非战斗人员往北山隐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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