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李翁!”张角深深一揖。
离开李家庄,走到山路上,张宝才低声道:“兄长,那十五万里,有十万是我们自己的积蓄,五万是劫陈氏得来的……就这么给他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张角神色平静,“李裕现在内外交困:外有曹县丞施压,内有我们‘忠心’示好。他会拼命帮我们说话——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他自己。因为只有保住我们,他才能继续当这个‘乡贤’,才能从我们这里榨取更多利益。”
“可我们还差二十五万……”
“褚飞燕今晚会劫第三批货。”张角说,“目标是河内司马氏的商队。司马氏与曹县丞素来不睦,劫了他们,曹县丞只会拍手称快。”
张宝恍然大悟:“所以李裕会以为,是我们劫了司马氏的货,凑够了钱?”
“对。但实际上,司马氏的货我们只取三成现钱,余下的……送给王家庄、赵家屯那几个对李裕不满的村子。”张角嘴角微扬,“就说,是‘义士’劫富济贫。”
腊月二十五,河内司马氏的布匹车队在巨鹿郡边境遇袭。劫匪手法老练,只抢走了押运的现钱和部分贵重绸缎,留下大半普通布匹。
奇怪的是,两天后,这些布匹出现在了王家庄、赵家屯等村子的村民手中。问起来,都说是“夜里有人从墙外扔进来的”。
消息传到李裕耳中时,他正在写信向曹县丞解释。听完管家禀报,他笔尖一顿,墨汁在绢帛上晕开一团。
“布匹……王家庄……”他喃喃道,忽然想起什么,“前些日子,张角的互助工队是不是老往那几个村子跑?”
管家点头:“说是接活换粮。”
李裕放下笔,眼神变幻不定。
如果是张角劫了司马氏的货,为什么不全吞?为什么要分给那几个村子?那几个村子……正好都是对他李裕有怨言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张角不是在凑钱,是在收买人心。用他李裕逼出来的“加征税”,用劫来的不义之财,收买那些仇视他李裕的村民。
而他还得替张角在曹县丞面前说好话——因为张角“忠心凑钱”,因为张角能安抚流民,因为……张角手里,可能有他李裕“指使劫掠曹县丞货物”的把柄?
李裕浑身发冷。
“老爷?”管家小心唤道。
“……没事。”李裕深吸一口气,重新提起笔,“你下去吧。还有,告诉庄上的人,最近少出门,特别是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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