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5月30日,上午 09:30。法国北部,利斯河畔,靠近梅尔维尔的一处偏僻河湾。
天空并不是蓝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像是得了白内障的眼球。
在这层浑浊的云层之下,一阵类似于愤怒大黄蜂般的嗡嗡声正在头顶盘旋。
“注意隐蔽!引擎熄火!别抬头看!”
亚瑟的声音通过喉部通话器传到每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寒意。
这不是神经过敏。
自从半小时前,德军集团军群司令部在公共频道里那通歇斯底里的咆哮——关于“白糖惨案”和“十二辆该死的欧宝卡车”——被让娜截获后,亚瑟就很清楚:他们的“新手保护期”结束了。
现在的他们,已经不再是受人尊敬的“第7装甲师后勤连”,而是整个B集团军群通缉榜上的头号破坏分子。
车门上那个醒目的黑色铁十字徽标,此刻不再是穿越火线的护身符,而是一道画在脑门上的鲜红靶心。
一旦被头顶那只“天眼”发现,这架侦察机绝不会像之前那样友好的摇晃机翼。它会立刻按下无线电发报机,将这组坐标发送给在云层上方盘旋待命的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联队。
到时候,迎接他们的将不再是香槟和雪茄,而是几枚从天而降的500公斤航空炸弹,以及那令人魂飞魄散的“耶利哥号角”尖啸声。
“快!都动起来!除非你们想变成烤箱里的火鸡!”
在亚瑟的催促下,十二辆伪装成德军的欧宝“闪电”卡车像受惊的野兔一样,猛地钻进了路边茂密的白杨树林。
驾驶员们迅速拉上手刹,动作粗暴得差点扯断拉杆。工兵们跳下车,手忙脚乱地折断周围的灌木,将枯树枝和伪装网盖在反光的挡风玻璃和后视镜上。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心脏撞击胸膛的声音在死寂的林间清晰可闻。
几秒钟后,一个巨大的阴影掠过树梢。
那是一架亨舍尔 Hs 126侦察机。
这种被德军称为“飞行之眼”的高单翼飞机,正以极低的高度——大概只有两百米——沿着公路慢悠悠地飞行。它腹部挂载的那台卡尔·蔡司 Rb 20/30航拍相机像一只贪婪的独眼,正在不停地快门开合,将地面的每一寸土地都记录在胶片上。
亚瑟靠在一棵老橡树的树干上,手里拿着那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望远镜,屏住呼吸。
透过树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