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那辆黑色的宾利车灯已经亮起,像黑夜中两道撕裂黑暗的利刃。
她看着那个男人抱着她的孩子,在微弱的灯光下飞奔的背影,宽阔的肩膀因为用力而绷紧,每一步都踏得那么稳,那么急。
那一瞬间,华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酸涩,恐慌,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的……依赖。
去市里的山路,在雨夜里变得格外湿滑难行。
周宴瑾却将车开得又快又稳,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毕露。
华韵坐在后座,紧紧抱着怀里昏睡的思安,眼睛却一刻也无法从前座那个男人的背影上移开。
他没有说话,但整个车厢里,都充斥着他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担忧。
镇医院,急诊室。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周宴瑾抱着思安,一路从停车场狂奔而来,额前的碎发被雨水和汗水打湿,狼狈地贴在额角。
他那张向来冷峻的面孔上,此刻写满了焦灼,对着医生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医生,快!快看看他!”
经过一系列检查,诊断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引起的高烧,已经快四十度了。
需要立刻输液,物理降温。
病房里,思安小小的手背上扎上了留置针,冰凉的药液顺着透明的管子,一点点地滴入他的身体。
烧得迷迷糊糊的孩子,难受地在床上辗转。
周宴瑾就守在病床前,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护士拿来了温水和毛巾。
他接过来,挽起衬衫袖子,将毛巾浸湿,拧干,然后一遍又一遍,轻柔地给思安擦拭着额头、脖颈、手心和脚心。
他眉宇间的担忧,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浓重。
华韵握着思安的手,看着他时不时地伸手探一下思安的额温,又时不时地调整一下输液管的位置。
他眼底的血丝,和他脸上的疲惫,都像一把无声的锤子,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击在华韵心中那堵坚冰之上。
“咔嚓——”
她仿佛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声响。
那道她耗费了五年时间,辛苦筑起的,用以保护自己和孩子们的坚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再也无法弥合的缝隙。
天快亮的时候,思安的体温,终于缓缓地降了下来。
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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