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褪去了正午的燥热,变得温柔起来。
葡萄藤下的女人们收起了剥好的豆角,说笑着进了厨房,准备晚饭。
院子里,便只剩下了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华木头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一套粗陶茶具,又拎来一壶刚烧开的山泉水。
他那双常年与土地、羊群打交道的手,布满了厚茧,指节粗大,此刻却用一种与外表不符的沉稳,不急不缓地洗茶、冲泡。
很快,一股浓郁的茶香便在老槐树下袅袅散开。
周隐川端起那只带着朴实质感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茶汤滚烫,滋味苦涩,而后却又有一股悠长的回甘,从舌根处缓缓泛起。
“还是这个味儿。”他满足地眯起眼。
华木头嘿嘿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你小子,就好这口苦的。”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话题便自然而然地,拐回了那段早已褪色,却又永远鲜活的峥嵘岁月。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周隐川放下茶杯,眼神飘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有一回野外拉练,你小子打呼噜的声音,好家伙,整个山谷都能听见回音!”
“硬是把巡逻的野猪都给吓跑了!”
华木头闻言,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放屁!我那是累着了!倒是你,一到晚上就说梦话,翻来覆去就一句‘娘,我想吃红烧肉’,馋得整个班的兵都睡不着!”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两道苍老而爽朗的笑声,在宁静的院落里回荡开来,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一片。
笑声渐歇,周隐川的目光却变得深沉悠远,他轻轻叹了口气。
“说真的,老华,有件事,我记了你一辈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份量。
“那年急行军,翻雪山,我的脚磨烂了,又发着低烧,每走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一样。”
“那时候,每个人背的干粮都是算计好的,多一分力气都没有。”
“就你,你个木头脑袋。”
周隐川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你硬是把自己那份压得最实的干粮分了一半给我,又把我的那半份背在了自己身上。”
“整整三天。”
“我问你为什么,你说你皮糙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