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韵的肚子,像是被谁塞进了一整个硕大的西瓜。
她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不得不时刻托着腹部,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只要稍微一松懈,那种从脊椎蔓延到腰窝的酸胀感就会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整个人死死困住。
脚下,是厚实的棉拖鞋和柔软的小毯子,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能感觉到小腿和脚踝处那股沉甸甸的浮肿——皮肤紧绷得发亮,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云朵上,却又带着说不出的钝痛。
“妈,我想喝点温水。”
嗓音沙哑而低软,她自己都有些听不清楚。
李桂芬正忙着切水果,闻声赶紧放下刀,从保温壶里倒出一杯温热的红枣枸杞水,小心递过来。
“慢点啊闺女,别烫着。”
华韵接过杯子,两只手指头因为浮肿变得有些笨拙,好半天才把杯沿稳稳贴在嘴唇边,一口气也只能抿上一小口。
暖流滑入胃中,很快就被三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分食殆尽,只剩下一阵空落落的饥饿感,在胃里打转儿。
可她知道,如果多喝几口,不出十分钟,这三胞胎准又开始折腾,把她顶得反酸、恶心,再好的东西也全吐出来了。
这种矛盾与无奈,是旁人永远无法体会的煎熬——明明饿得前胸贴后背,却又吃不得一点撑,多一分都是负担;少一分,又怕孩子们抢不到营养受委屈。
夜晚成了最难熬的时候。
床铺早已换成加宽的大床,被褥叠了好几层,枕头堆满两侧。
可每当夜色降临,她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安放自己的身体和这颗巨大的肚子。
左侧睡吧,宝宝们齐刷刷往右挤;右侧睡吧,又觉得压迫到了某个小家伙,总有地方隐隐作痛。
平躺更是不敢尝试,每次刚刚仰面朝天,就觉得胸腔像被石板压住一样喘不过气来,只能半靠着几个高高垒起的大枕头勉强眯上一会儿眼睛。
一夜醒来七八回,有时候干脆睁眼看窗外月光,看时间一点点溜过去,再等天亮鸡叫声响起才迷糊片刻。
这样的日子,说苦是真的苦,但华韵却很少抱怨什么。只要闭上眼睛,用掌心轻轻覆盖隆起的小腹,她总能感受到里面生命跳动带来的慰藉——
有时候是细碎的一连串鼓包,有时候是一记突如其来的重击,还有的时候,是三个不同方向同时传来的推搡、翻滚,让整个腹部表面波浪起伏,如同湖面投进三块鹅卵石,各自荡漾开属于自己的圈圈涟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