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却没力气拧开。他知道小张是好意,可在那一刻,他总觉得那声“林哥”里带着点怜悯,甚至是看热闹的意味。其他同事要么假装忙碌,要么结伴离开,没人再过来多说一句。
他一个人站在原地,站了足足十分钟,才缓缓蹲下身,把那些沾了灰和鞋印的纸一张张捡起来。纸张边缘被踩得发皱,上面的字迹也变得模糊,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团乱麻,还带着难以言说的屈辱。他把捡起来的方案塞进背包最底层,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的羞辱也藏起来。然后他没有回工位加班,而是直接收拾了东西,逃离了那个让他窒息的办公室——他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心思改方案,满脑子都是王总的辱骂和同事们的眼神。
地铁到站的提示音拉回了小林的思绪。他慢吞吞地站起来,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走出车厢。站台的灯光惨白刺眼,映着他疲惫的脸,眼窝深陷,眼下的乌青像抹了一层浓墨,嘴唇也因为缺水而干裂起皮。换乘公交的时候,路边卖烤红薯的大爷还在守着摊位,昏黄的灯光照着大爷佝偻的身影,也照着炉子里冒着热气的红薯。小林摸了摸口袋,掏出五块钱,买了一个最大的。滚烫的红薯握在手里,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到全身,才让他僵硬的手指有了一丝知觉。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深夜的街道上,车厢里只有寥寥几个乘客,都靠在座位上昏昏欲睡。窗外的霓虹灯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破旧的民房、杂乱的菜市场和堆满垃圾的小巷。这里是城中村,是无数像他这样的外来者在这座大城市的落脚点,廉价,拥挤,却承载着他们看似遥不可及的梦想。车子到站,小林下了车,踩着坑坑洼洼的石板路往出租屋走。路边的垃圾桶散发着酸腐的味道,几只流浪猫在垃圾桶旁边觅食,被他的脚步声惊得四散而逃,发出几声凄厉的叫声。
他住的出租屋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六楼,没有电梯。这栋楼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墙皮斑驳脱落,楼梯扶手布满了铁锈,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楼梯板发出“吱呀吱呀”的**,仿佛随时会塌掉。小林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上爬,每爬一层,都要停下来喘口气。他的胸口闷得发慌,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爬到六楼的时候,他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因为手抖,转了好几圈才打开门。
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隔壁飘来的油烟味。这间出租屋只有十几个平方,被房东用木板隔成了卧室和一个狭小的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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